雨田：学习杜甫(2)

　　
　　先锋诗歌生态
　　
　　收到“纪念诗圣杜甫诞辰1300周年暨中国诗歌论坛邀请函》这几天，我的脑子经常就是这些文字：先锋诗歌是一种精神之道，先锋诗歌是对自由写作的坚守，先锋诗歌是与体制内伪文化的对抗等等，无论怎么想，我觉得意义上的先锋诗歌应该体现在诗人的创造力和精神的层面。2009年，由先锋诗人、西南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邱正伦选编、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以诗作证——当代先锋主义诗人群像》诗集，所选列入国内、外34位用汉语写作诗人的诗歌，多半不属先锋诗歌之列。
　　
　　生态一词很时尚。先锋诗歌生态就是指与整个汉事诗歌相关的外部语境和内部精神。先锋诗歌在当下所处的一种生存和发展状态，其实就是先锋诗歌的生态。先锋诗歌生态包含着很多对立统一的关系，一方面，他们紧密相联，不可或缺，另一方面，它们在矛盾和冲突中，相互制约，相互促进。比如，先锋诗人写作与先锋诗歌大环境的关系，先锋诗歌“怎么写”和“写什么”之间的关系。先锋诗人的个人精神与诗歌的神圣性之关系，当下的诗坛的娱乐化与诗歌的严肃性之间的关系等，都是先锋诗歌生态的内容。总之，先锋先锋诗歌生态好不好，除了取决于大的文学环境外，还要取决于先锋诗人的理想与独立精神。
　　
　　在当下先锋诗歌写作上出现的许多问题，比如缺乏写作思想、盲目追求新奇甚至炒作等，似乎都与这样一个特定的时代有关，功利、浮躁，追求戏剧性的效益，处处渗透着功利的价值观。这种现象，其实背离了先锋诗歌的本质。
　　
　　在当下这种极端功利化的时代，很多人处于虚张声势的惶恐中，因为没有安全感，国人对于能抓到的物质的欲望异常强烈，而对于精神之事，大多数人漠不关心。公众对文学的兴趣都日渐淡薄了，更不要说是先锋诗歌了。真正的文学精神，在这种形势下并不能获得彰显，大都处于被遮蔽的状态。面对这种现实，很少有人能真正沉下来用心去写作纯粹的先锋诗歌。另外，就是从先锋诗人自身来看，他们虽然也想创新，想让自己的写作与众不同，但很多人的创新，不是内在精神的创新，而只是形式上的花样翻新，有的甚至是哗从取宠。其实，真正与先锋诗歌有关的，不是那些飘渺的、外在的东西，而就是你的文字是否写出了一种精神的真实，灵魂的深度和语言的独特，杜甫已为我们做出了榜样。
　　
　　坚守尊严写作
　　
　　作为诗人，我们还是应该在保持良好写作同时，反思我们的写作本身到底存在哪些问题。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写作离大众太远，导致曲高和寡，还是因为不满意大众的接受能力，而变得自暴自弃，这些尴尬都必须面对。只有不断的反思，我们才可能找到解决困境的办法，寻到突破障碍的出路。当然，我们也清楚：真正的优秀先锋诗人在一定意义上也是思想家，是一个民族思想走在最前面的，是先知先觉者，他们的作品在专制主义的环境下，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今天，对恶劣的国家体制，丑陋的社会现象，作为诗人该怎么办？一个诗人的价值只能体现在他的作品中，其它的一切都轻如鸿毛，读者永远是你坚实可靠的精神支撑。退后一步说，即使你需要一百年等待你的读者，也无关紧要，因为创造才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一个真正的诗人其实就是社会的良心，而不是一个权力的附庸。
　　
　　当今的中国不缺写诗的人，但缺少有血气、有骨气的诗人。
　　
　　也许我们所处的今天，是在物质日趋繁荣的表象下，可以武断的说，我们从未如此迷失与困惑——这是一个缺乏创造性和想象力的时代，也是一个缺乏批判立场的时代，更是一个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时代。诗歌的灵魂正在离去，我们成了行尸走肉。除了正被榨干的地球，除了由丑陋的都市组成的“现代化博物馆”，除了毫无价值的流行文化，我们还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
　　
　　如今，有各种各样的诗歌观念在流行，我很尊重同行的各种选择与创造。但我觉得，只要在这个朝代还有那么多苦难和不公，还有那么多深渊和陷阱，还有那么多良心犯、思想犯被关在宠子里……那么，诗人的任何言说犬儒式的逃避，花前月下的浅唱低吟，就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
　　
　　坚守尊严写作，学习杜甫，创作出一些带有批判性质的现实主义诗篇流传下去，这才是作为先锋诗人的天职。
　　
　　2012年9月1日于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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