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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三岛由纪夫《爱的枵渴》的美学观念

2012-09-29 20:3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潘焕琼 阅读

 三岛由纪夫于1970年在东京大喊“天皇万岁”后切腹自杀,场面之凄绝十分了得。尽管人们对其生前势如天风海涛的文学才华无不刮上目相看,但对这般死法则大多认为是“作家品质极度退化造成的歇斯底里”。其实,正如余华在〈三岛布纪夫的写作与生活〉中所说的那样,“……他最后的作品并不是《丰饶之海》,而是切腹自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三岛由纪夫作品是所迷恋的死亡和鲜血,终于站了出来,死亡和鲜血叙述了三岛由纪夫”。这样,将三岛作为个案来看,我们研究和发现作家的作品蕴涵的作家理念就显得犹为重要,因为三岛由纪夫作为作家,写作的理念未能引他走向善,而是走向破灭,除去他作品中可以体现悟的日本传统美学风韵与情致,我们还可以找到一些“不可补救”危险因素,这使得他的思想生活逐渐如文字那样,既迷人,又致命。在评论界注意得比较少的《爱的枵渴》(又译《爱的饥渴》)一书中,我们可以从女主人公悦子身上,和这个名叫悦子的女人身上,发现三岛的双重性,作为写作和生活的双重性之中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潜在暗示。我们无法忘记,在《雪国》等小说中,川端康成以一位作家的成熟笔致塑造了动人的女性,这是日本文学中的一种独特风致,走向了美和善。然而在《爱的渴望》中三岛则细致入微的刻画了悦子忍受无聊时间的病态举止和追求美和毁灭,爱与性统一过程中的变态心理。悦子与丈夫不睦,丈夫实际上并不爱她,她两次自杀未遂。丈夫病死后,她寄身夫家,一面委身于公公,“她每夜接受公公骸骨一般手的爱抚”,一面在内心热恋着年轻的仆人园丁,但最后拒绝了园丁三郎的爱的要求,挥锨把他杀死了。对她这种不可思议的病态心理,我们不妨先看文本中的悦子。她有真假日记,在前面的伪日记中,她是这样写的:“……在乡下过日子,须得有单纯的心,……没有无聊,不再觉得无聊,决不再感觉得无聊了。农闲期农民悠闲得自得的心境,近来我也了解了。在爷爷伟大的爱护下,我有了好像重回十五六岁的往日的心情。”而后,在重新写过的日记上,我们看到这样的文字:“在乡下过日子须得有单纯的心,而衫本家(即其夫家)的人们,怀着腐化的,柔弱易伤的虚荣心在乡下过活……我也爱单纯的心,……但站在我心里的那种心的鸿沟之前,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没有洞的铜圆当中开洞,那便是自杀。”就在这种状态中,她像“一只整天走来走去的走禽一般”,“困居在这个矮垣中,无聊的,懒洋洋地,但不顾别人的如何看法,她这种生活态度,犹如“局外人”一样的阔达和无谓。然而,三岛又写道:“这种闲暇是不是类似缓刑一般的闲暇呢?”什么使悦子接近毁灭的死刑?悦子常常在失眠中寻找回忆,而丈夫的死和自己的嫉妒,则是悦子最大的回忆。无爱的家庭,无爱的丈夫,深深的嫉妒,已经将悦子致于一种濒临毁灭的边缘,在疯狂看护丈夫以后,她实际上也已经将自己的热情全数倾注下去,直到遇到了三郎,这个年轻的充满生命之美的小伙子,让悦子的感情再度释放,但是,长期的病态和压抑,使得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嫉妒,甚至将嫉妒看成是自己生命的主要内容。她不是以新的爱来补救,而是选定了不可补救。这种畸形的爱,注定是无望的。在她看来,精神爱的快乐是与死亡结合在一起,倘能补救,那便是精神爱和性,生与死的合一,但那是不可能做到的。纵使委身园丁,她预感到幸福——补救——是不会来到的。她因此借杀死他以拒绝虚妄的幸福和诱惑,代之以取一瞬间的,确实的快乐。杀死三郎后,她在埋着三郎的土地上,“泥土加厚以后,悦子用穿着袜子的脚在那上面踏实了。泥土的柔软,有着象踏在肌肤上一般的亲爱感。……”三岛的美观念在这里体现了,“美是可怕的”,他将美诉诸于美的对立构造,爱与死同在,美与破灭同在。惟有死亡,才能达到美的极致。这种思考向度决定了三的文学作品关于美的风格,于是只有与破灭同行,生命之美才是达到作家想要的程度。原因在《爱的枵渴》一书中的作者注脚中可以找到,三岛说是拟借这篇小说来追求“无神的人类的幸福”,而面对战后日本,人生存的“虚妄”观念,引起了他的这种美学追求。世界是虚妄(nothingness)的,要借助什么来达到永恒化呢?作家自己也是在困惑中找到了美的唯一性法则,他们只是表达隐秘的内心和欲望,但是三岛不是这样,他不仅将自己的恶的愿望与美的理想完美结合到作品中,对他而言,恶,鲜血都是美好的,所以他们的叙述也是对这些的颂歌,美丽而令人战栗。枷达默尔在《美的现实性》一文指出,由于达到了美,真实的世界便重新保持在记忆中。柏拉图用失落了羽毛而不能展翅飞升到真理的高峰的灵魂在羽毛重又生长出来时,重新飞入高空的这种爱的经验,即复苏的爱这种体验与对美的精神感知和世界的真实秩序联系起来。在这里,恶的行为的表达,即对美的破灭的实践,可以唤回关于复苏的爱这种美的体验。另外恶与破灭的价值,还在于它实现了美的非永恒性,弗洛伊德指出:“非永恒的价值是时间中的珍品,……对享受的可能性的限制同样提高了享受的价值”,“美的短暂性会提高美的价值”。对爱情和生命之美的毁灭,可以唤醒阅读中的美的受创之痛。三岛本身并不具有恶的实践行为,他说过:“如果世人是通过生活于行动来体味恶的话,我则尽可能深深地潜沉在精神界的恶里。”精神界的恶即不是诉于行为的恶,相当于无恶。这就是为什么他的作品总是体现恶的实践了。因为其实作家也一直在思考,在“虚妄之上”,如何才能开出美丽灿烂的花朵。但是,作家并未能很成功的走下去,而是最终将美与丑,善与恶,生与死混淆,甚至于将写作与生活重叠在了一起,将自己的人生写进他的“可怕之美”的认识中。

    参考书目:《爱的枵渴》 三岛由纪夫 作家出版社
    《我能否相信自己》 余华 人民日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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