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终于看清了,以满足人类一己私欲为旨归的西方理性文明,在为人类的欲望之释放提供了无限可能性的同时,也为人类打造出一片苍凉贫瘠的理性荒原来。在它的尽头,一个可怖的生存深渊向人类张开了饕餮大口;如今,即便是傻瓜也能够感觉得到,那个被称作“终极灾难”的不祥之物,正潜伏于人类视野所及的幽暗所在向我们款款招手。
人类的理性远征已走到了穷途末路。因放逐了神、并且背叛了自然母体的人类,他们所体验到的那种“无根性”存在之荒谬感,却也从未象今天这般的鲜活与彰显,于是乎,大家一起疯狂吧,快活吧,娱乐至死去吧!管它明天不明天呢。——所谓的“后现代”,何尝不是为躲避“生存深渊”而借以麻醉自己的一场人类盛宴呢?海德格在晚年发现了这个“深渊”,为了逃避或拯救,他呼吁人类回归被其背弃已久的本源与母体,向以“天人合一”为核质的古老的东方感性文明靠拢,去进行“诗意的栖居”;但是太晚了。他忘记了,贪婪和异化,正是以西方为代表的理性文明之本质。自从苏格拉底这条贪婪的“知识毒蛇”(尼采语)打开了理性的潘多拉盒子,人类走向自我沉沦(而非自然消亡)这一最终命运便不可逆转。而且,在这一场纯属人类自己导演的灾难大片中,它(人类)却还要捎带上整个无辜的生物界一起来给自己做配角!所以呢,那些人类中间的“异类”们无不为此而感到深深的愧疚,这不,尼采在与一头驴子抱头痛哭(代表人类向所有动物道歉)之后,毅然弃绝理性,逃避到疯癫之中;而卡夫卡则屡次宣布要与人类划清界线躲避到洞穴中去,因被布洛德劝阻而未果,可布洛德留得住卡夫卡的身体却留不住他的心,因为卡夫卡也曾说过,他和动物在一起,要比和人在一起让他感到更加的亲近。相信越来越多的现代人有着与卡夫卡相同的体验。
让我们重温一下《在流放地》吧。在这篇小说中,卡夫卡为我们勾画出了一副怎样可怖的理性荒原图景啊!人类被逐出伊甸园后,在这漫漫流放的荒凉路途上却仍不思悔改,一意孤行,终于落到被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机器(知识理性之衍生物)碾为碎末的下场。一百年前,卡夫卡站在宇宙的高处,已经对西方理性文明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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