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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中穿越窄门的朗诵与演奏:孙磊

2012-09-29 21:1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霍俊明 阅读

 应该说,我一直喜欢并关注着孙磊的诗歌写作,但我一直没有给孙磊和他的诗写过任何文字,因为,对于真正的诗歌而言是不需要阐释者的。孙磊是一个相当自觉的诗歌写作者和承担者,在孙磊这里,诗歌、生存、搏斗、欲望、破灭是相互打开的,“这么多年来在诗歌和艺术上的努力,实际上都是来自生活的搏斗。早年对生命和命运的恐惧再次降临,诗歌再次以见证者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复杂的时代形成多重压力,一方面建构着个性,一方面粉碎着欲望。我知道在这个时代写作诗歌意味着什么,知道作为一个写作者什么是最重要的。诗歌对我而言不是生命而是命运。我希望人们能从这些作品中看到一个人的挣扎,它既是沉重的,又是鲜活的。”1
  
    一个诗人在评价孙磊和宇向时认为宇向是一个“真诗人”,孙磊是一个“伪诗人”,对孙磊的这种评价我肯定持反对意见,相反,在孙磊的诗歌写作历史中中我几乎很难找到一首失败和失效的诗作,甚至在最初的诗歌习作阶段,孙磊即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准,而其中的丰富的阅读视野和诗人个性化的想象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换言之,对于像孙磊这样的诗人并不存在着习作和学步阶段,而阅读、绘画无疑对孙磊的诗歌写作开辟出了一条独特的路。
  
    早期的孙磊和现在的孙磊由于生活的变更而发生了变化,相应的他的诗歌写作也不能不发生改变,正如宇向所说的,“这一两年来,孙磊似乎是为生存奔波过多,给写作留的时间和精力少了。这段时期他插空写了很多精小、结实和少量中长舒缓的作品?。他的写作一直在变化着,早期的严谨、庞杂,现在则简单化、生活化,越来越随意了。也正是由于他早期那样的写作积累下的丰富经验使得他现在无论怎样写都近于完美和奇特。孙磊的写作中携带着丰富的情感、与生俱来的悲剧意识”2。早期的孙磊多少沉浸于青春和语言的暧昧隐晦的玄想之中,而近期的诗则透露出某种清晰和坚硬并且与生存现场发生紧密的摩擦,“请说出我不知道的死亡/文化路上的冬天,/一个乞丐的尸体在搬运。/我认为他不会死。//保险丝断了,体内一片漆黑。/一股既潮湿又发焦的气味/磁化进我的肺里。/我不认为那是腐烂。//我也不想说/一个突然而至的沉默/正从他身上向我传递、堆积。/命运降临在我身上/像雪落满树枝。//我不能指责这一带的繁华,/一阵尾气过后/我不能呵斥青春的侮辱。/对我而言,/生活是在熙熙攘攘的斑马线上/秘密成熟的危险”(《乞丐》)。
  
    怀疑精神、深厚的关怀精神、加之孙磊对安定生活的渴望、生存经验的广泛性足以使孙磊成为一个值得信赖的诗人。孙磊的诗歌世界无疑是复杂的,它所呈现给我的印象更像是逆光中的一个倔强和沉重的背影,那透过光阴和重压所传过来的演奏和朗诵该暗含着怎样的内心的潮汐?在孙磊这个演奏者的身上呈现出某种孤独、隔绝和无望的色彩,正如蒙塔莱所说的文学是无望的语言艺术,而诗人应该“更多地扮演演奏者的角色。而且,我还以为,由于种群的爆炸,由于与此相连的日益加剧的社会的分裂,也就是说,由于日益加剧的个体的隔绝化,这样的角色愈来愈不可回避。”3
  
    写于1996年冬天的长诗《朗诵》无疑成为那个时代一个人内心隐忧和焦虑灵魂的底片,在这首以强调的祈使句式“要”、“让”的有层次的繁复结构的质感呈现中,诗人渴求的生存和精神的亮光在晦暗的背景上倔强地闪烁。正如长诗《朗诵》的开头,孙磊所引的法国诗人S·薇依的诗句:“如果确实有愿望,如果所渴望的东西确实光明,/那么对光明的渴望就会产生光明”。那么,《朗诵》承受了怎样的光明和沉重?“让怀里的草充满生长的欲望”(理想、自由、成长),“让内心存在高地和低谷”(丰富、容留、自信与卑微),“让光被每一块碎片有限的吞噬”(主体自由有限度的退让),“要沿着狭长的海滩地走下去,要留下足迹”(执拗、坚持),“要让鱼出没的地方建立灯塔”(危险与引导)……当这些复杂的而维度向上的精神艰难的延伸,吁求、渴望、坚忍、自问、盘诘就充满了空前的张力与冲突。
  
    在说话之前,要先点一盏油灯
    要剪裁火苗,它刚刚哭过。要往它内心灌注
    酥油和马奶。要高龄
    在火苗下雕刻大理石,要用最谦逊的刻刀雕出夜莺
    它正试着显形,要给它声音。到处都是黑卵石
    到处都带着磁性的沉默。要感到震惊
    单色的暮年,要仍然向往彩饰的项链和手镯
    要化晚妆,在挚友间悄悄崩溃
    要像一条蜥蜴沉溺于冬眠,要能想起
    一颗流星,它已不再是一枚明亮的钉子
    要重新开始,要说一个朴素的词
    要说:光明,一切就挪出了阴影
  
                           ——《朗诵》
  
  在回叙和预叙视角的转换中,诗人对诗歌的敬畏和勇敢的承担使得他能够享有长久的亮光,那在黑夜中执着闪亮的雕刀正如星光照亮了卑微的阴影。
  
    在孙磊1994年前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可以看到他诗歌中的个人化的乌托邦景像。当然,这个乌托邦情绪很大程度上说是只能是属于孙磊自己的,也不可避免带有诗歌理想时代终结的最后晚照的镀亮,但这种令人抬头仰望甚或垂泪的“光”又使一个灵魂在灰暗的背景中振颤不已,这些痛苦、尴尬的诗句将一个诗人的内心青苔抹去,疼痛的利刃将一个即将逝去的年代在黑暗中反复擦亮。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整整70后一代人的尴尬或者命运。穿越窄门的光芒是苦难的,更是可贵的,对于孙磊而言,对于真正堪破世事的人,窄门,其“意义是巨大的,尤其现在这个名字背后附带的某种暗示。它暗示,由于人个性中最固执的一面是生存愿望的基础,因而一个人的诗歌写作永远是狭窄的,如果有门,一定是一道窄门。这是否是一种命运?抑或是一种写作的命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诗歌写作就是在一根钢丝绳上如何走得平稳、自如、长远。”4
  
    在孙磊的《那光必使你抬头》等诗作中,正是诗歌的亮光照亮了存在的窄门,在这些诗中,我们甚至可以感受到某些俄罗斯诗人在政治年代的忧郁的底色和“沉潜”的抒情特质。
  
    仍然写着沉湿的歌,在纸上
    那奉献的正在奉献,那光必使你抬头
    那潦倒的黑夜转瞬即逝,那凉风已远
  
    仍然用骤雨和寒流抒情,用荒凉传递或召唤
    仍然哀号,安排在天体中的鸫鸟仍然盘旋
  
    在纸上,村庄里下着小雪,花朵也同时开放
    犹疑不定的小兽路过低洼的地方趟出了水声
    在书写中,愿望的手颤抖着
  
    仍然建造或支撑,十月的树木,仍然年轻
    没有经历过冬天,那些经常擦拭的年代仍然轻盈
  
    仍然用来传唱,从偶遇福祉到死亡
    那余音缭绕,遍开花朵的大地,那崇仰高尚的山峰
    那海铺尽了你的道路,那光必使你抬头
  
                 ——《那光必使你抬头》
  
  70后一代人没有80后诗人的轻松和放纵,没有60年代人的政治情结和运动势能,70后一代人是在政治化年代的尾声和商业大潮的狂乱而陌生的席卷中,在生存和写作的双重压力中艰难行走的一代。在这个层面上而言,有理由相信70后一代是能够出现相当优异的诗人的,事实证明,目前诗坛的主力和中坚已有相当的部分就来自70后诗人,当然,真正伟大的诗行和诗人还需要时间的最终检验。
  
    在孙磊的早期诗作中,为数不少的自撰式的“诗歌经文”(这一点和蒋浩是如此的相似)不时闪现于诗行当中,这对于年轻的孙磊而言,这种诗歌与诗歌、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对话和撞击可能也是不可或缺的。在1994年的代表作《演奏》中,孙磊和高贵的不幸的诗歌亡灵的的对话和其间沉重的黑暗一起,演奏出属于孙磊的升阶之书,“深夜遇到光芒,一下子我感到众多的星辰里/我不是一个圣人。但还怎样应付那些经过我的人,/那些在体内将我踩响的人,纯正、细腻、睿智。”川端康成、西尔维亚·普拉斯、柴可夫斯基、骆一禾、海子、阿赫玛托娃、三毛、屈原、弗吉尼亚·伍尔芙、戈麦、梵高、拜伦、马雅可夫斯基、阿尔格达斯这些以特殊的死亡方式和垂流永恒的诗行在极其繁复的意象和场景设定中抵达了一个时代的内核。实际上,这种对话式的互文写作容易唤醒和呈现共时性的情感体验,当然也极容易成为在一定程度上遮蔽写作者的独创性的创设的危险。在《演奏》中,可贵的是,孙磊的个人化的历史想象力和介入现实、家族谱系和个我命运的命名的努力都使这首诗更具有张力和个人性的自叙色彩,“一九九四年。北方。一场大雪。/我清唱:冰冻的嵩山。松软的爱情。逝去的道路。//一九八一年。棉衣的祖母。棕绳散落的双眼。/我十岁,有些磕绊:‘我不能面对这样的死亡。’//一九七一年。仍是冬天,平原。/我被派到这里。我不是来为尘土伴唱的。”
  
    北岛曾经用《太阳城札记》这样的诗歌体式表达了属于北岛一代人的墓志铭,而孙磊的《短歌》在不期然中呈现了90年代的诗歌写作和生命体验的双重症候,当然这种整体性的呈现还带是一些稚嫩的成分。“雪下大了,世界已少有去处/烟灰已弹不到尘土里//现实是一张写字台上的报纸。我知道/这场雪之后,上面的消息,将慢慢沤烂//而交谈释放着多么强大的力量/至于倾听,我更相信它有限的尘泥和垂询//雪总向这一个我们未曾谈及的地方哭泣/哪儿不是终点,也不存在距离”,在“踩熄的枝桠”、“高耸”、“扬起”、不曾减缓的“行走”、白雪、“哭泣”的二月、旷野、车灯、马、春天、北方等关键词上仍然呈现了诗人不断向上的精神维度,而这种不断向上探询的精神维度又不能不以痛苦和眩晕为前提、代价,“叶子是奔跑的边界,是十月重现/藏兰色的高原,强壮的马匹在雾霭中四散//我和槭树在同一个坡上,站着/我看不清它头脑里的水//它是否有过荣誉和耻辱?有过/像人一样的光明和暗淡//十月降临,我忽然觉得嘈杂/那熟识的痛苦又回到我的眩晕”。在《短歌》中,我看到了诗人沉潜、自省、冷峻和反讽的一面,在一个无限加速的时代诗人提前领受了这个时代的寒冷和无处不在的阴影,在无处不在的沉溺的脏臭的沼泽前诗人停了下来,“荆棘和栗子树,陪我在阴影里盼望/中国的旷野一片寂静//沼泽古老/即兴的沼泽,偏执的沼泽/因为残缺,它走进我的身体//帘子正在腐烂,容器中的春节让我更脆弱/在这个需要减速的时代//我仍赶往京都/纵容着它的繁华”。

 记得曾有评论者称刘春是70后诗人中的“西川”,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赞同,但从孙磊尤其是他早期阶段的写作可能与当年的西川式的诗歌写作存在着以定程度的相近性,。但是反过来,孙磊永远也不可能是西川,因为任何一个真正的诗人都不能被其他的诗人所同化,孙磊更是如此,他的丰富性、独特性已经成就了孙磊独特的“这一个”。
  
    孙磊的诗歌中存在一种活力和特殊的张力,这种活力和张力又是以对生命和存在,对语言和想象的多重关注为起点的。这就如午后的光斑从事物中筛落下来,面影、内心的悸动与感怀在其中蔓延、扩散。在干涸的时光渐渐收拢的河床上,这些充盈的水滴漫洇,迂回,留下阵痛与回忆。
  
    时间,面对时间,真正面对生存和生命的个体往往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这曾经燃烧的火焰,在岁月中迟早会窥见灰烬和黑暗。时间这巨大无形的流水将曾经的鲜活生命冲刷干净,将流畅的面影刻蚀得斑迹交错。而诗人就是在时间的峡谷和河床上面前对时光的白雪而不断探询的人。面对居无常物、一切皆流的世界,季节的翻转使诗人在感到无奈的同时,也显露出一种坚韧的顽健的“根”性的力量。它,既向上生长,又扎根向下。而优异的重要的诗歌,同样应该在这两个向度(精神向度)上同时展开。作为一次性的短暂的生命过客,在面对浩荡的时间形态时,确乎是相当微渺的,然而人类生存的本体意义却在于人事先明了了自己的最终归宿,并为自己的归宿检拾自身认为重要的东西,并认识困惑的人类自己。
  
  沿着狭长的河谷进行,/宁静的本能使凉风减速。/雪落在谷底,毫无声息,/月光使雪充满美德。/明明灭灭的山峰,/在星宿间发出斑鸠的声音。/“光是无限的记忆术。”/没有任何持久的事物能纯粹过光亮,/但也是光使人多次绝望、沉沦。/时间的脂汁,/有着比终年积雪更深的浓度,/这是否意味着,/越是长久地演奏,/就越觉得寒冷。——《时间的脂汁》
  
  作为校对时间的人,诗人就不能不以特殊的话语方式对生存世界中不可言说的部分进行发声和命名,而孙磊的诸多诗作尤其是2000年左右,这种不无强烈的个性化的生存体验中融入了时间意识和焦虑感,“一连几小时,我的黑夜在唱片上抖动,/时日像唱针一样细且尖锐。/尤其早晨,它记住了更多的地霜。/在华北,它记住大地,/或者你会在那里有一个故乡,/一个平原,莎草在雾中一点点亮起来”(《一个寒冷的春天》)。诗人在翻倒着发黄的胶片,往昔的细节所断断续续构成的影像、情节是否是不可抗拒的命运?宿命?“这是91年在烟台的一张照片/我20岁。站在沙滩上,/背景是大海和人群,/远处有一个岛,仿佛是/一只海鸥。多年来它一直飞着。/我记得那一次我是孤独的,/不认识任何人,/摄影小贩告诉我:/照张像能永远记住这里。/现在,我翻出这照片,/我知道七年后,/相片背景中左数第九个/穿红色棒针衫的那人/成为我的爱人”(《照片》)。
  
    70后一代人的诗歌写作难度不亚于以往的任何时代,孙磊诗歌中所呈现的就是反讽语气中一种个体生存的难度甚至写作的难度,如《我的歌厅生意》:“我得学得像她们一样/点钱,唱跑调的歌,爱不值得爱的人……//我得雇她们教我/去没有野心地绝望地生活。”
  
    对下陷的、无奈的日常生活图景的冷静和警醒也构成了孙磊诗歌情感、知识之外的知性色彩,“露天坐着,马扎有些抖。/我也冷了。木炭的火还很旺,/但我无力走过去。嚼着/花生,我说:‘快散架了。’/那一定是体内/有什么没有拧紧”(《露天》)。《在旅馆的单人间里看一部六十年代的黑白片》这首诗,漂泊、傲慢、时间的错位,自我的盘诘,感觉的虚空呈现得淋漓尽致,还有更为重要的是历史的个人化想象的再现。
  
    傲慢的岸,我的眼睑。
    是我忍着所有的流水的时日。
    在不可缓解的细节中,我看到
    男主角的勇气越来越疲惫。
    就像我的爱在一杯纯酒中越来越浑浊。
    对于你和对于这样的影片,
    我是永远过时的异端。
  
  孙磊在北京生活和学习的日子使得他获得了一种漂泊者和旁观者的身份,而这种身份无疑使得孙磊的诗歌和现实的关系更为直接也同时使得现实中的“冷峻”场景获得宽广的时代内涵,而其间个体的想象和经验也获得了更为坚实的展示场阈,如《望京》这首诗,“望出去,冬天的一件单衣,/斜穿在身上,款步,甩开忧郁,/进入更亲切的迷途。/在此地,我从不辨别方向,/眼里是颠扑不灭的一簇新火。//一扇呼吸的门,如今散了。/我必须设法分身,/岔路形成的压力,变成旋风,/有一种气宇在里面酝酿,/有颓废的灯迎向热泪的夜幕。//雪集中在尖锐的月份,/它差不多备齐了我命运的礼物,/从四元桥下来,不多远/一个陌生人在瑟瑟发抖,但冷/永远在我身上。//并让我生活/看上去像是积极的、血肉的。/浓烈的雪巴场景安排得这么精细,/以至于一处空间挑选了我,/我却是空的”。
  
    诗歌对于孙磊而言是一种特殊的呼吸方式和承担内心隐忧抑或欢乐的方式,“时至今天,我的交往和生活都和诗歌有着密切的关系,这种关系已经让我获得了泉涌一般的快乐。当然,我也越来越知道我需要什么,应去拒绝什么。因而,当我写作越来越独立的时候,我也就越来越宽和。并且,诗歌承担了我内心的黑暗和堕落,能让我更坦然、明亮地活着。”5

  1 孙磊:《演奏·后记》,上海三联书店,2005年。
  2 宇向:《产地山东——浅谈山东诗歌和部分现居山东的诗人》,《诗歌月刊》,2003年第2期。
  3 布罗茨基:《文明的孩子》,刘文飞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07年。
  4孙磊:《窄门——“柔刚诗歌奖”受奖辞》,黄礼孩主编:《柔刚诗歌奖专号(1992-2006)》,《诗歌与人》,2007年总第14期。
  5 孙磊:《窄门——“柔刚诗歌奖”受奖辞》,黄礼孩主编:《柔刚诗歌奖专号(1992-2006)》,《诗歌与人》,2007年总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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