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笛子呈现
我整天怀着一份隐秘的感情
念想一只笛子。
不是因为独奏,或者合奏
而是那一个清凉的吹孔后面
紧跟着一个膜孔,
不能错位的六个按音孔
和两个出气孔。在一条直线上
它们如何引着锋利的小刀
让自己变得圆润光滑。
吹奏的人与聆听的人
用声音相见。就像水和水波
之间的震荡。难的是
一个孔与另一个孔之间
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这是笛子的艰难时刻。
而所有技艺都是神圣的,
这仪式已经流传了数千年,
吹奏与寂止的融合,
绵绵无尽的涌泉。被烤热
把一节白竹或紫竹调得
笔直。捅节,捅节。以浪涌的
弧度,以平头的圆铁棍
把每一节都捅穿,
让内壁光洁如压过的铁轨
等待饮泣的逆转,
或鼓噪一丝艰难的光华。
当一只熟练的手,在笛子的一端
放进软木塞,再用铁棍
轻轻推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它的喉咙没有因此而哑掉。
只有使用笛子的人知道,
温度能使音阶发生变化,
这是一切笛子的秘密——
它为美的旋律燃焰,却无法
为全部受难饮尽鸩酒。
手珠
每一颗都是望向虚空的目光凝结
漆黑,明净,给未成熟的仙境
以圆润的果实。教我满怀柔情
以一种我还未学会的爱。
我不再惊讶于它能改变血液
像种子一样生长。我相信
一颗碎成两瓣的珠子能愈合。
如不能依靠它,我最终也能独自完成。
所有野兽都戴花
所有野兽都戴花,所有神都穿布衣。
这最深的峡谷,石阶向下。
太阳神的图案对着蓝雾。
他们影子的白牙,照料
他们的呼吸。锋刃与枯骨
互相追逐。布满青苔的石像
吞吐哀歌:愿流水结冰。
各种泥土都哭泣过,错误
连接着花朵。折断的大树
为河流的祈祷所惑
——为什么杀戮?
濒临灭绝的物种的眼泪
曾经残暴的曙光迎来新的曙光。
秘密图像
在沉睡的器皿上,流淌着一座黑色的建筑
砖墙与动物一起进食,弩箭在空中弯曲。
影子们无拘无束,采桑养蚕
从线条中取丝, 缚住散落的衣袂。
恒久不变的规劝,
无人知晓的生生不息的延续。
空中
我认下的姐妹,一个接一个
飞回树林。落叶舞动绝望
胜过在人群中发疯。
她们的曲线,浮于空中。
世界宽广而轻盈,落日的血
涨起,被乌云裹住。
嘴在废墟中。
言辞,这死于沉默的
花苞
被无声的日子掩埋。
慢吞吞的丝带与花树互相挤压……
“我早已不用它”,每次我一说,
它就回到我手上。
旧手套泛起柔和的光。
在某地,它早已变成垃圾。
一串钥匙,让我们
只对没见过上帝的铁器
熟记于心。我花很多年才明白
真正的悲哀与它无关,
锁孔里,是别的场景跑出来
把我引向每一个忧郁的生灵。
我的披肩变成了黑斗篷。
你知道,惟一的真理,
是变幻的主人从没有露面。
然而,那空盒子,从来无须守护,
从不会丢失一缕清新的风。
我熟悉那关门声——慢吞吞的丝带
与花树互相挤压。
假若有言语,也属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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