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伪乡土诗

　　太行夜雾
　　（为衣水、西屿而作）
　　
　　黑，一簇簇隐匿的箭矢，蓄谋般盖上大地。
　　远山洇进天空，被吃掉的部分，反臼出泡沫和浮云
　　
　　飞向山峦的速度越快，“越能原谅时代的错误”
　　“一切不过是插曲”，四野无声，庞大的寂静
　　把所有凌乱的人，臆想的感情
　　摔碎的玻璃杯子与心疼，都密实地包含
　　
　　仿佛你从未说错一句话，没干过傻事
　　该行贿的已经送达，马屁拍得刚刚好
　　宴会上不曾酒醉，不曾借酒发疯，把蜡烛吹灭
　　热爱的姑娘们都不反悔，站在火热的青春里
　　等待你背信弃义，朝秦暮楚。
　　
　　看起来一个人陷入的夜要比时间更能改变凄苦的命脉，
　　什么事都如意，意外很意外
　　什么人都欠你，需要报偿，需要扯上一把雾
　　遮掩愧疚的表情，“模糊的人性正在欺世盗名”
　　
　　你故意对此不看清楚，甚至放弃清洁的理想
　　甚至更下作，成为漫天坠落星辰中最快的那颗
　　在黑夜里溶入黑，彼此不分，不相见
　　在黑上蒙上雾，不辩解，不问来处和去路。
　　
　　2010.9.27 临涧轩
　　
　　朝阳河谷
　　（为褚矗、刘旭阳而作）
　　
　　果然在说到害怕不久，担忧的雨水开始落下。
　　新燃的篝火，因为负担更多潮湿的历史，几近熄灭
　　
　　滚滚卵石，铺陈出一条河流曾有的辉煌：
　　曾清澈，映照村妇的洗涤、顽童的嬉戏
　　曾慷慨，带来灌溉、旱涝保收、下酒的小河鲜
　　曾咆哮，掠走少女和诗、恶棍及村长
　　
　　在山中，山外山中，驻扎过起义的兵马
　　你所坐的石块下面，可能埋有
　　新女性和领导，无数的儿子和父亲
　　都闪耀之后，成为一撮灰，仔细地流失
　　
　　而如今乱石穿空，白森森地表达生之落寞
　　死之欣慰，“活着是否就是意义本身”
　　狭长的河谷，蜿蜒着种族最初的良心
　　漆黑的山峦住有最后的狼群
　　萤火虫挂着未瞑的眼睛，到尘世去给未来照明
　　
　　现在闪电的打照，溪流与蛐蛐的演奏
　　火中的玉米、核桃，都将一一承诺：“孤独
　　是一种空气，你需要它中间的一小部分
　　你不需要的那些，也要承担下来。”
　　
　　2010.9.27 临涧轩
　　
　　在阿石坞
　　（为长城、高雷、广袖而作）
　　
　　从城府深巷出走，催促你们的繁华尽快落尽
　　转过身就能望见山势险恶，追兵舟车劳顿，就要放手
　　
　　“谁开凿道路”，将横亘的山峰疏通
　　“谁设置路牌”，指引人民落难，落草，背井离乡
　　就地取石，修砌新房和炊烟
　　在黎明尽头，建设最后的村庄
　　
　　循着风与水的方向，你会听到脚下有河
　　有弹奏日夜不息，叮咚作响
　　如果突发诗情，可以攀爬到村后的石洞去
　　在天然的大会堂，一边大声朗诵，骂娘
　　一边品尝阴阳二泉射出的月光
　　
　　那漫山的石头突出白，白则突出硬
　　硬邦邦的爱里有怎样的“欲望消泯，向死而生”
　　到最后，厌倦人群，不想谈起普世价值
　　甚至空，无，也再不提及
　　
　　但隐世的诗人们从不反对相逢
　　不反对在山谷的狭长地带种上萝卜、茄子
　　山楂树下的恋爱早已见红，挂上枝头
　　高高地接纳霜露一次次的抚摩
　　看起来“她要像新长成的嫁娘，每个悄悄
　　的夜晚，都有鲜艳的痛和甜”
　　
　　2010.10.12 傅山村
　　
　　风吹齐鲁
　　（为忘川、牛耕、昭东而作）
　　
　　感受一下一见如故，分别后也不想念。
　　你和我隔着被忽略的山山水水，倔强地对抗生活
　　
　　“时代的黑暗正在风生水起，知府大人的
　　狗们发出狂吠。”一顿推迟的午餐
　　犹如错误的信息、错误的口令、错误的地点
　　碰到错误的人，彼此拔刀相向
　　以百姓之手，把矛盾处理得血流成河
　　
　　而宴会将继续，酒杯添满
　　倒空，空空地回响秋雁南飞，秋回大地
　　这是圣人与匪类和谐共生的大地
　　这儿发生恩爱、怨恨，发生招安、流离
　　这里终将被更强大的力量一一修整
　　还给我和你醉生梦死，真理隐匿
　　
　　可是谁在大醉之后，用比喻
　　把石头停上山坡，摆成棋子的样子
　　指点后人进可攻，退可守
　　用无聊的兵法“在故乡杀人如麻
　　美女和诗被写得无与伦比，可耻如花”
　　
　　总的来说，千百年来不过一瞬
　　“爱爱恨恨打打杀杀，像一种调料被不同的舌头
　　经营出不同的滋味”，常有季节交替
　　常有小人得了天下，风里也有琴与谋略
　　吹出人世，吹向低低的你
　　
　　2010.10.19 连界镇

南方文学

主页 > 南方文学 >

刀刀：伪乡土诗

相关阅读

频道精选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