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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子短诗20首

2014-10-28 09:5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刀刀子 阅读

  王以之,名飞,字以之,笔名刀刀、路乃夫、刀刀子等,生于河南省西峡天地嶺,后迁居洛阳,在国内外数百家文学刊物发表作品;

  主编诗歌刊物《出路》、中国首部《80后诗丛》、《年度著名诗人书画家作品选》(台历版)等;

  出版有诗集《玫瑰被枯萎我被老》《十一日谈》,印行有诗集《最后的抒情》《第三人称》,长篇小说《器官》等;

  是新世纪器官主义艺术思潮的奠基者和随欲主义流派代表诗人;

  担任河洛世界文明论坛筹备处主任、中原青年诗人联合会会长、河南省诗歌学会理事、洛阳市炎黄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天地嶺诗人艺术群发起人、大中原艺术收藏研究院常务院长等。

  —1—
  梦想篇
  
  若允许我有,若我真的有
  我想在梦里写词
  与所有的青楼女子结为好友
  白天踏雪,寻梅,不登高处
  吟诗,作对,不拍阑干
  黄昏降临就围炉煮酒
  叫上白丁三五,刺客一二
  听小姐们吹拉弹唱,爱来爱去
  直到月光铺满庭院
  有多少银两全散尽
  有多少情意浪掷一空
  我与李白勾肩搭背,携带刀具
  去往浓黑的集市
  那第一个碰到的更夫
  必会放他一条生路
  第二个晚归的无赖,将被盘问
  第三个人,我们不再口舌
  手起刀落,劫财索命
  第四个会是被赶出酒家的醉鬼
  他和我志同道合,心比天高
  写一手好诗,此刻已忘了姓氏
  
  —2—
  白马篇
  
  作为一些字的伯乐,我深知白马
  必须赶往无字天书里放牧
  它要吃唐朝的原上草
  要帝国的胖女人为它洗澡,梳毛
  要喝宋代的清明上河水
  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它的健身训练,一定是踏在
  长亭外,古道边
  浪子离女的元曲之上
  
  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白马
  是经卷里提前出现的标点
  不需要著色,不用有相
  在洛阳城,它的真经无字
  它匿名,它非马
  它像纸那么薄,那么厚
  像白纸一样摊开,值得期待
  
  —3—
  望水篇
  
  看洛水浅流,能想到什么
  丰沛有时,枯瘦有时
  大有时,软有时,硬有时
  和你有过的人生经验一样
  它也情绪不稳,暴躁却向善
  想一往直前,却总被堤坝阻拦
  想安于萧蔷,泡小妞,过小日子
  却又被热火朝天,指东派西
  灌溉千里沃土,万顷良田
  冬日的午后,日光背信弃义
  露出它的残酷,它心黑手辣
  把河岸强拆,建起连绵不绝的冷宫
  从古琴里走出的渔人
  刚与樵夫结束问答,就面临晚餐问题
  在冰冻三尺的日子
  他得独钓多久寒江雪,这非一日之寒
  鸟也绝了,路也没了,人也灭了
  天也黑了,我们陷入轮回的暗淡
  祖国的儿童在下游玩火
  他的位置,恰是未来的距离
  在目及之处,擎起火种
  刺瞎洛神丑陋干涩的眼睛
  
  —4—
  说话篇
  
  从只会啕哭的婴儿,用五年时间
  学会表达,懂得说话可以
  表示我爱,我不喜欢,我拒绝
  我能在寒冷的时候说:这是冬天
  外面下了雪,把城市遮住
  潜在的寒流将人世席卷
  冻僵,我会说:我要一根火柴
  点燃火堆,让温暖从此中心
  发散到人群聚集之处
  
  若季节是一场瘟疫
  把你我他糟蹋成后天的哑巴
  我只愿高举菊花,祭奠从前
  那些歌唱与欢呼的清晨,夜晚
  每个人都会以我为柴,点燃自己
  在通往天堂的道路上
  照亮另外的光,团结其他的热
  
  —5—
  大师篇
  
  大师不是盖的,作为比较
  得用到水泥,钢筋,砖头和农民工
  而我要讲的不是一座楼
  一段桥,而是一个真正的生活大师
  他经过世间,看到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他爱过太多的人,物
  人物也对他有些好感,有些耐烦
  他摘下过一束夕阳之光
  在手里捂热,又重新放回想象的夜空
  让它很孤独地亮了许久
  他的饮食简朴,跟随季节的出产
  没养宠物,没种菊和兰
  没有烈酒从高粱里渗出血肉之躯
  春秋出游,爬山过河
  去四海探访沦落的朋友
  冬天卧在床上读书,听雪片落下
  鸟雀啄走屋檐下的谷物
  夏天就在地设的石洞听琴,写字
  他抛弃了风中的资讯和整容术
  时间已在院内的槐树上,搭窝建巢
  与他相处,相望,两不厌
  
  —6—
  重复篇
  
  睡在家里依旧
  像住在旅馆,醒来的瞬间依旧
  无法马上确认自己的位置
  窗帘是唯一的参照
  灯具是吊死昨夜的证据
  我从梦里返回现实
  却不愿直视任何一寸阳光
  它们企图驱赶心头的乌云
  像蒸发过黑暗那样
  对我依旧抱有信心
  可我不是新年
  没什么新气象,也不会更新
  我走过所有的大地上
  都怀念陈旧的气味
  像我幻想过,模仿过尸体
  躺在荒芜人迹的河边
  看流云飞翔,流水弹奏
  我从不真的想过起身
  去只一步就能到达的隔壁
  看一下,摸一下你们
  口口声声提到的春天
  
  —7—
  此刻篇
  
  目光短浅的季节
  奔向远方与原地观望
  都抒写着同样的布局
  留白过于多,着墨过于密实
  彩色的田野,蓝天,白云
  在黄昏的钟声里摔碎
  音芒送到面前的时候
  小得像一根根钢针
  把寻求宁静的内心刺成漏网
  此刻点灯的手,瑟瑟发抖
  ——每一盏灯火都不省油
  此刻的建造,皆为豆渣工程
  ——每一块泥巴都烂,都扶不上墙
  此刻无人值得原谅
  无飞鸟掠过空空的村庄
  无事生非的浪子,旅途劳顿
  坐在国家高速的路牙上
  点起一根烟,他此刻想的只是
  如何慢慢将它抽完
  
  —8—
  爱情篇
  
  爱情是一块烧红的废铁,再烧下去
  筋骨尽断,血液滴流
  而吹灭那些火,像吹灭一个人
  跳动的心瞬间僵硬,石化
  我与你一砖一瓦搭起的城郭
  开始剥落,下坠,坍塌
  我曾承诺的生活:在山民野夫的清晨
  去菜园摘一把蔬菜,或者在下午
  与白丁往来,喝上半天粗茶
  夜幕拉起时,各路神仙莅临
  我和你端上土鸡炖蘑菇,十斤黄酒
  与他们歌舞升平,击节吟诵
  而回到当下:炉内的煤在成灰
  在一点点冷掉,那块废铁像爱情
  它本身不发生热量,不能取暖
  不如一碗水解渴,不如一碗酒消愁
  它的本质是索取,就像你
  从来害怕付出的是一条大河
  得到的是河床的淤泥
  你对这些尚未留意:河水的表面
  曾映照过天空,彩虹,渡过船只
  波浪洗濯绝望,润泽良民
  那些寻找故乡的诗人
  当经过你时,都要停下脚步
  向你谈起大地上流布很久的传说
  
  —9—
  死去篇
  
  从前我死去,归于土
  阴阳两隔,你在清晨洗漱
  我要赶在黎明之前,钻进坟墓
  昨夜的梦话,我默记在心
  当你走过故乡的田垄
  我会学着入眠,替你温习
  你在地里锄禾日当午
  你在村口的小路牧归炊烟起
  你在祖宅小院采菊东篱下
  你在夜晚独坐窗前明月几时有
  你在夜半乌啼霜满天
  
  现在我死去,从产房死
  从托儿所和幼儿园死
  从学前班,小学,初中死
  从高中和大学,大学毕业和研究生死
  从工作,结婚,购房死
  从孩子的奶粉,教育死
  从父母的医疗,丧葬死
  从出生那刻,就签下条约
  活着是一次侥幸的旅行
  你经过的高山,流水,彩虹
  都虚妄,像一个偶然
  
  —10—
  临死篇
  
  到了生活尽头,死的时候
  爱情仍是美好的东西
  身后有多少深仇大恨
  都会在两个人的对望里减少
  减轻,即使只有微弱的一口叹气
  世上的人无法想到
  相爱的人行在城市去往村庄的路上
  他们需要一些水,一些食物
  少量的汽油和更多的时间
  天边开始出现夕阳
  归鸟开始返回,犯罪的人有了悔恨
  有重新回到妇女身体的愿望
  恰如互不理解的父子
  在告别的血泊里达成谅解
  这时风里捎来炊烟
  像活过很久很久的居民那样
  布满乡间小路,慢慢地走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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