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看惯了太多美景,心情就愈发平静。
谁都会长大也会衰老的。在劫总是难逃
报上说:酒后高速路上开夜车
200码追尾,身首异处,是什么状态
无数的“银子”,不用多看就化成了水、化作了烟
而“气壮如牛”的猜拳就成了笑谈。
当更多的人正为一、二次少有的添薪喜出望外
“杰出”的一代却因骄傲地纵欲死于非命
当一些人不在状态地手持大印时,
我正努力关心着无数亲人多年的病体。
他们像历经灾变后干沽河床上
总也长不高的蒿草,因遗忘而缺少养份
总是半睁着迷茫麻木却又满怀希翼的眼睛。
我的自足是否是一种绝对的叛逆
或开始的忏悔?当我再次沏好一壶清茶
健康的认识被重新定义,当我与现世撞个满怀
什么都是次要的。我舒展双臂行走在河边
万物的恩赐让人心怀感激。
当更多的人因反哺而开始关注热爱他人的生活,
我感到活着的意义被再次延伸
6
天才的鱼儿跃出了大海,后来者总是居上
穿过湿漉漉的草径,他们向海边走去
远处,泛光的鳞片一声唿哨
沙滩上留下了诗人匆匆地脚印。噫——!
我看见海的深处有人撒开了搜捕的眼睛
旋即,在渔村、码头,他们用
机帆下收起的大网、用一个蛊,将裸露的名字
往复编排、包装。凸出的周期性,
单凭豪放地“海量”能证明什么?而身处内陆
在西南,在我居住的成都一隅,
一条因开发的需要而改造或保留的旧巷子,
一位获得“翰林特许”的诗人,
却让我见识了一棵经年的大树,
是如何在时间的某个断面被“学府的认同”
轻易“扳倒”。“再也听不到盖世的四步轮唱了
听不到前世阴影下真正的超越”
他歙了歙满口的白牙,焦虑地
把手指搓了又搓:基本的背景是什么?
这烂熟于耳的陈词滥调,这熟稔
满是好奇与超龄的邂逅谁能猜得透呢?
7
显然,在日子线团似的缠绕中,在一阵狂劲的草动后
他已做得游刃有余。舍弃一匹冻僵的好马
和收获一条鲜活的孬鱼并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在得与失的夹缝间抽取一根儿铅丝,
把内心的“欲”捆住,打一个死结,
或许会觉得自己轻了许多。夏天的“普洱茶”
直下冬日的午后,随意的松弛在一点点积攒
清静,不是一个处心的设计。
内在的激情是挡不住的。万物在“空”里悄然生长
自在的安恬是内中旷野那含水的疆域
不迂不腐,活泼如雪峰之巅的纯净
当他点燃一支烛,照亮一岁新添的白发
当他从额角的褶皱里看出时光荏苒中
更深的一痕,油然有些怀旧的伤感
“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暗自思忖在子夜时分
回首故往的一切,似乎笔锋更为锐利
可心愫是软软的。剑过无痕,
一切尽在不言中。心机是可以揣测的吗?
那幻变,那浮云般的心迹只有傻瓜揣得“最深”
而此刻,这样的述说也显得多余
8
早起沐浴的时候,一丝凉意
为水流迅疾的升温所覆盖。“酒不醉人人自醉”
而我曾醉过些什么?往昔的幻梦激越地呈现,
尖锐之处不过一枕黄粱的虚妄之念,
像一条船,总以为正道所指沧海桑田。
臆症呵,坚守只是一粒种子,
杂念在一点点排遣。温暖的故事外
结果实在不可告人。从黄瓦街到宽巷子
从竹风堂到清白江,自在的文字里
我嗅出多少音域深处浅浅的痛。
在乎与身的体态,也在乎旁人的神情
那潜藏至深的恶,让语言的强势更为诱人
不经意就溜出了骨头的空隙
表面的劣质是无足轻重的。经典吗?
当一个新词,一个新近的迟来者
将友好的手臂伸向了你身旁的更远处
那瞬间的不悦,那游戏的规则能勾起些什么?
此刻,你从大局的桌面站起
你直起了嗓音,把坦然地镇定推到了极处
并让耿噎于怀的来者释然了许多
9
绝不让这星光亮因他而逝。
灯火阑珊的当口,掌灯的手开始传递
从黑暗的琐碎中一路走来,他什么不清楚?
揣着一颗熟透的心。通晓的一切
他记载,从无到有,那曾经拥有的爱
胡君*无意踢碎了水晶,公众传媒的窗外
弱势吼声打落的不过几羽树上
挪窝的鸟毛。回家的路在一点点逼近
张哮*的茶道却拉了我一把。啊
坐入那不可多得的轻松一刻
那个午后时分,我抓住了太阳偶得的热爱
在一个无可铭状的盒子里他忙碌,
对于明天,我曾自信地推算、打点
而面对早起镜中新添的褶皱和夫人鸣叫的小手
我又能收藏些什么?谁又不会长大呢?
我对夫人说:日子就这么过
看着电视前你嗑食瓜子的样子,那惬意,
那一次次放松的重复给我再次坚定了必须的信心
油尽灯枯的时候,我会微笑着说:
来吧,我不怕,尽管这末季的午夜很冷、很黑
** 诗中的胡君,张哮二位均是诗人,我的挚友。现居成都。
谶 语
用写满符号的签、棍,
他们开始占卜,推测,
或粗粗地缝合着什么。
——题记
1
他哧哧一笑,吐出“势利”两个字
气温从春天的脚跟爬了上来
树阴以外,人们嘈杂而惬意地晒着
游移的指头终于在冷湿地掌心停了下来
好像要打开另一个希翼的匣子
谈笑间,他要使劲抹去可能的不同
只是,这样的谈话太重复了
不管是推演还是假设,哎
结果的差异又是什么呢?稍后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移步
绕着茶园的椅子和人头转了开去
还是没有亮出真实的一面
太阳西斜,玩儿牌的人们潮红渐消
而背阴处他俩逆光的表述
正引以为戒地相互提醒着分手前的
意犹未尽。此前的激越或
过度渲泄,那谨饬地左顾右盼
犹如一个刚刚出厕的跛子
一个为母亲所搀的弱智少女
她的猛一回头,咧嘴,憨憨地眉眼
直盯他的眼睛。那误读
其实仅仅是一种偶然的悲怜
在离开此地的最后一刻
他敞开了衣襟,却带上了帽子
2
“慢一点,慢一点”。他重复在刚才的
字里行间。或许是难以深入?
这隐喻,不是“讳莫如深”的一种
抹了抹眼角的皱纹,唉 ——!
实际是厌倦。虽然直指心口
却不是本质所制。对服从内心的形式
实在是说得太多了。他
往后推了推靠前的椅子
微微感到一点儿肢体的放松,舒适
事实上得到了“认同”
又能怎样呢?啊,美丽的浣花溪
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此前,他不断地阅读、思考、迎送往来
并于暗地里细细琢磨着
彼此留下的无数符号与排列的奥趣
尝试着难度后面最后的差异
然后麻醉、兴奋、不可救药
却终不得要领。那么多的人在休息
在安逸地享受初春的闲适
谁能断言鸟语就不是优异的表达
就不能预兆季节的变化?
他终于收了收手,重新坐回市井的街沿
等着不远的后天,一片桃花
在另一座意淫的坡上次第打开
3
微妙的传递中他们个个激情饱满,
并期望着收获最后一笔。
他们在哄抬,他们说:“能力”!
好像是服从的媾和?外围们瞪大着眼睛
和“虔诚”的表情,希望
再一次买进,在每次收盘的当口
完成强力的补仓。现在,
他们纷纷回到各自的网页
按奈不住地等着透支后致命的上扬
这样痴痴地图解写作的谜底
会不会也跌了进去?
不能丧失的肯定是耐心,
犹如不能迷失在最初闯入的那片森林
而此刻又是焦虑。冲着一面镜子
他郁闷地将轻抚在眼角褶皱上的手指
重重地垂了下来。不甘啊!
一切就这么白忙了吗?
虽不是股票的一种。那诱惑
那游戏的谜语如何明心见性?他说:
如此地撰述不是缘于
最初的妄想而仅仅是基因或气质使然
“诗由兴起”,却无法说服
“强势”的他们,就像流水线上的惯性
那一个个精美雕琢的纹形
成熟的产品决不能有一丝不同
4
他们在选取,沿着既定的方略和向度
有时,他会主动打来电话
在某个偶然的契合点燃起他人的激情
并牵强地驱动着全面的等同
他绕啊绕,无限地放大或拉长着阅读的频率
而于自己,虽不得要领
“理论”的努力却不容置疑
像一个痴,让人顿生莫名的恐惧与敬意
作为游戏的一种,目的,像一个蛊
显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他耐心翻看着那厚厚地一叠
于无数粗粗地缝合中
那牵强的一点实在是与人大相径庭
但绝不能否认!虽然,友情的“海量”
总叫他退避三舍,虚荣地满足
却时时感动着丧失的信心
他举起一篇篇舞动的文字,
那“低调”虽不是赌,不是博
潜在的“出头”,内心的“小”
却是藏不住的。一根突然坠地的毛发
悄然无声,但实实在在。
于是,他掀开神性后面的另一种掩隐
一种长处不适的支撑
一种必须时时剔除或调整的意识
他说:他找到了更多出处
5
他们还在玩儿,以正统的格式又搭建了
另一座城池。财力的砖瓦
不可小觑。灯火熄灭后,透过杂乱地尾音
方才发现,他们也有拒绝
并“巧妙”地以古旧的方式填充着
血质的粗糙与言说的贫瘠
他非常传统地看着这一遍遍忘情地堆砌
并在他或他煞有介事的述说中
倦怠地体会着那愤愤与不屑地
表白,及身世后面悲壮的离奇
唉,这无聊的一幕,这气壮如牛的脸谱
让他再次呆傻地坐了一个下午
此刻,从寒冷的枯坐中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桌前。背向窗外
强势推进的吵闹与叫卖
愣愣地暗自思忖着多少内心的不同
真实的一面不应是坚守深处
浅浅地伤怀。矫情,貌似强大的后面
什么都是可能的。“不因有恨”
他拍了拍户外的尘土
给自己新泡了一杯“陈普”,
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在风起云动的一瞬
让混乱的大脑重新静了下来
6
他谈到了一位大师,谈到了一次“恶搞”
给他带来的不悦和“损耗”
在这个阴冷的下午,透过
清清河水,我却看到了远古,想到了
国子监、翰林院,皇家的
后花园。谁能预兆帐下传来的一声干咳
凶险呵,“枪打出头鸟”
并不在于你有没有过错或做了什么
“不过,依他的名望,……
当不会介意吧?”这叵测烂熟的套路,
谁又不想“借事出徐州”呢?
哈哈——!时代在鼓噪
重要的是“名气”,是花钞票。
由是,他们感到了落寞,感到了
被遗忘深处的惶然、萧条。
看着网上叠加的梨花、下体的阴
内心的紧张是难耐的
一些身影总是倏呼即失
冗长的符咒唤来的又是什么?
“仅仅是内在的需要
你就写吧”他说:“何苦要在乎
那长久的停留和昭告”……
事情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抵消着多少“高人”的见解和
歌声低部无限的他们
7
在无数传教般冗长的描述中
隐忍是必须的。一个道者正坐在暗处
吭吭吃吃地不停念叨着
而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又如何作到
言行一致?他在游移
寻找着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偶尔,他会亮出一排肥硕地白牙齿
大方地向外馈赠些什么。
并常常告戒着人们:“不要杀生”
“不要杀生”。其怜悯的
神情是不容置疑的。当然
他也常常有所不适,回避、躲闪,直至逃离
而他人却不能怀疑、应验最后的结局。
星河浩茫,无际的边缘
将回应起什么?数十亿年了
物种在诞生,繁衍,灭绝中更替
最初听到天籁之音的那一个
已轮回几何?看他们占卜,推算
继续着神圣的传承。有时,
我也会于午夜时分走出户外
观星象,测凶吉,想象着时空深处最美的瑰丽
并猜测我的前生、来世。
而无法救赎的却是与身的有限、俗身的恶
或某一次伤与被伤后深深地痛
8
“让我们慢下来,慢下来”,当他抽身
离开又一片街景,当他为自己
再一次离去,曾经的孤独是一种寂静
当“月上东山”成为一种遐想,
他多么想再来一次“人约黄昏”
却不是世俗的一种。心与心的打通
仅靠言说是不够的。是否
总是因为害怕或一种“失”
而将唯一的渊薮依附于某种
形式的延续。实在是一个勉强
一个错。他人的赞美能说明什么?
自足,才是真正的难得
现在,他回到家中,拉开了抽屉
翻看着从前的履历。仿佛
迟来之物的另一种造访
追问的火焰是不会熄的,它燃烧
但它必须服从于内心
于是,他将更多的竹签折成断节
不再粗粗地缝合着什么
他说他想放下,却不是教派的皈依
他走进厨房,淘了碗米
在一锅沸腾的水中合着青菜煮了进去
这软软地稀粥淡淡地餐
让他看到了谶语后面真实的透明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