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他是个敏感、细腻的悲观主义者
中国社科院文学所所长陆建德认为库切是当今世界上最出色的作家之一。“库切相比于其他作家(尤其是生在英美的作家)非常不一样,他出生在南非,这使得他与英语文学有一种特殊的纠结,他大概在10年前从南非移居到澳大利亚。他没有要成为英国人或是美国人,而是决定要到澳大利亚去。”库切年轻时曾经到过英美学习写作,但他最终选择澳大利亚的行为被陆建德解读为“一方面他主要的阅读来自于英国文学,另外一方面他又意识到自己必须独立于英国文学,他是生活在南非的一个用英语写作的作家,所以他一方面深爱着英国文学,另一方面又不断地让自己以平等的地位与英国文学展开对话。”
在北京的主题演讲中,库切认为诺贝尔文学奖多年来希望给获奖者贴上“理想主义”的标签,但是他举出了包括奈保尔、耶利内克在内的三位肯定不是理想主义的获奖作家,而陆建德认为,这个名单里还应该加进去库切本人。“在他的作品《幽暗之地》里,他就讲人的内心黑暗,探索人的复杂心理。”
这种洞察的复杂性也表现在库切的其他作品中,比如中国读者最熟悉的《耻》中,库切并不天真地认为种族隔离取消后,南非的问题就都可以解决。“在这本书里黑人在取得权力后,也会做出非常残暴、阴险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他在政治上是有一些悲观情绪的,他对人性的看法不是乐观的,而且他对人类生活本身也没有太美好的看法。中国传统文学是讲人类中心主义的,但库切对于这一点尤其敏感,他是痛苦的敏感。他是一个非常敏锐、细腻的悲观主义者。对人不抱太多的希望,但他自己身上又有着无限的温情。”
如果在库切的小说中我们无法感受到库切的生活细节的话,至少在他的两本文学评论集《异乡人的国度》和《内心生活》中看到一些他对生活的态度与理解。在评论博尔赫斯的文章中他写道:“声名鹊起后,不断有人邀请他去发表演讲,他也来者不拒,一一答应下来……他很少拒绝采访,讲话也变得喋喋不休起来。”在这段描述里库切显然对博尔赫斯当时的做法并不赞成,甚至是不屑,所以在他的生活中他选择了一条相反的路。
■ 库切语录
●今天对于文学奖的定义,一个作家仍然可以因为自己职业的优点,而被认为是一个哲人。但现在没有机构可以对我们这个时代乃至我们的道德生活下权威的结论。(我常常觉得很吃惊,比如,诺贝尔奖没有哲学奖项,或者他设立了物理奖项却没有数学奖,更不用说音乐奖,音乐毕竟比文学要更普及,它运用的是一种特定的语言。)我认为现在关于作家是一个哲人或者说圣人的观点已经差不多消亡了,如果把我看成那样一个角色我会觉得非常不舒服。
●对我来说生活在问题之中,比抽象的回答它们,是富有成效的。
●我不会把小说创作当成一种抽象的思想。我不是想否定智力的运动,但有时候一个人的直觉会把他带到智力所抵达不到的地方。
●人们往往倾向于贬低故事。比如我们常说,故事是讲给孩子们听的,是编给天真的人读的,而不是给成年人读的,不是给严肃的人读的。故事逗我们开心,但并不启发我们。
●小说只讲故事。问题应该这样问:只讲故事是什么意思?
●只要能对我们的存在提供某种质询——也许以幻想、象征或者讲故事的方式,这对我来说就是好的生活。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姜妍 见习记者 江楠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