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给先生雷霆

　　在上帝的花园里（二首）
　　——给先生雷霆
　　
　　2012年12月9日7时30分，
　　这个天寒地冻一刻，
　　我的爱人，你走了，
　　悄悄地走了。
　　刹那间，我仿佛看见
　　上帝在向你招手致意——
　　
　　你来不及看我一眼，
　　也来不及跟我打声招呼，
　　挽挽我的手，或吻我一下，
　　再告诉我你去哪里？
　　什么时候回家？
　　就这样，
　　你像一片叶子、一阵轻风，
　　飘向那遥远的天际——
　　
　　上帝啊，你不是说：
　　夫妻是骨中骨、肉中肉吗？
　　可为什么将我们骨肉分离啊！
　　
　　亲爱的
　　二十年前，为了爱，
　　我毅然选择了，
　　伟大诗人的千古绝唱：
　　——相见时难别亦难
　　那时，我已举不起告别的手，
　　如今，我更擦不干分离的泪。
　　我没能挽留住你，
　　对不起——
　　
　　亲爱的
　　想我时，你就回来吧，
　　咱们聊聊天、说说话，
　　给你泡一杯茶，
　　点一只烟，为你读读诗。
　　咱俩再去昌平的小院看看，
　　院子里槐树、柳树、
　　柿子树该发芽了，
　　再等些天，蔷薇、玉兰、
　　月季也开花了。
　　
　　想起曾经的时光，清晨，
　　你扛起铁锹，我拿着锄头，
　　小鸟为我们唱着田园牧歌，
　　晨露滋润着爱的心田。
　　我们相视一笑，
　　看，小院多么舒服、漂亮，
　　虽然，小院不华丽雍贵，
　　但朴实自然，像你的诗一样，
　　令人赞叹！
　　
　　当夜幕降临时，
　　我俩相拥在阳台上，
　　看夜空星光闪烁，
　　听耳边阵阵松涛。
　　还有远处夜莺浅吟低唱，
　　我们如诗如画的小院啊，
　　柿子树嫉妒了——
　　
　　亲爱的
　　曾记得，我们肩并肩倘佯在
　　齐白石、余非闇、王雪涛的画境中，
　　我们手牵手，漫步在
　　柴可夫斯基《如歌的行板》里。
　　你崇尚心灵的自由，
　　在哲人的土壤里，不停地挖掘
　　发现，闪光的瑰宝，
　　你视文学、艺术为终极追求，
　　你更视爱情为生命的源泉。
　　
　　你为人率真从不掩饰，
　　彪悍倔强而又侠骨柔肠。
　　我们曾为小事吵过架，
　　也为情感互不理睬。，
　　真的有许多人喜欢你，
　　可喜欢你的人又不知所措。
　　你坚信：爱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没有爱，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亲爱的
　　我曾对你说：
　　你是我们家最贫穷的人，
　　也是我们家最富有的人。
　　你以独特的方式爱着孩子，
　　告诉孩子们做人要“诚实”。
　　你不准孩子们浪费一粒粮食，
　　你说：没有粮食就没有人类。
　　你的慈爱、宽厚温暖着亲人，
　　你用一生的心血
　　经营着这个历尽苦难的家。
　　
　　你在诗中骄傲的写道：
　　“我的灵魂属于贵族，
　　我的肢体属于劳动者。”
　　在我心中，
　　你有读书人的高尚，
　　有思想者的睿智，
　　更有君子的坦坦荡荡
　　
　　亲爱的
　　你为何不多等我几年？
　　也许，你真的是太累了；
　　也许，你不愿再给我添麻烦；
　　也许，你想先走一步，
　　去重建我们未来的家园。
　　
　　在天堂那里，
　　上帝会送一块净土给我们，
　　让我们建造一个园子。
　　在院子里盖一间小屋，
　　还用昌平小院的那张图纸吧。
　　
　　别忘了
　　在院中栽一棵紫藤，
　　等到紫藤花开时，画一帧画送我；
　　别忘了
　　夏天为我打开所有的窗户，
　　让微风吹进我对你的渴念；
　　秋天到时
　　把成熟的果子酿成酒，
　　等我去一醉方休；
　　别忘了
　　小屋里再砌一个壁炉，
　　下雪时可以暖暖你我冰凉的手。
　　还有
　　再造一个花车吧，你驾着它
　　咱们在花园里兜风玩耍。
　　
　　亲爱的
　　你孤独时，发个短信，
　　邀请诗人艾青、静轩、燕生
　　到我们小院把酒话桑麻;
　　寂寞时，打开你的新诗集，
　　倾听“沉钟悠远”天籁之声。
　　。
　　咱俩约好，
　　白天，你在小院门口等我，
　　晚上，你在壁炉旁写诗等我。
　　等到那一天，
　　小树长大，花朵盛开，
　　等我们小屋竣工庆典，
　　等你的诗被天使歌唱，
　　在缪斯小路那一端，
　　我奔向你的怀抱，
　　再不分离！
　　
　　2013.1.17
　　
　　悼亡夫
　　
　　我虽然活着，
　　但已经死了；
　　你虽然死了，
　　可仍在活着；
　　你在天堂，
　　我在人间，
　　天上人间一步之遥。
　　在追寻你的天路中，
　　我的铁鞋已破---
　　
　　张力
　　2013.1.18
　　改于23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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