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同志,我年青的朋友
你得原谅我,从青岛回来后,一直没有给你和你的朋友们写信,这绝不是说,我离开海滨之后,就把一切忘怀,不!我时刻在怀念着海和那里的一些纯朴可爱的朋友们,我之所以没有给你们写信,是因为我回来后,生活上和精神上都不太稳定,请你把这些转告牟迅、胡甲昌他们,不然、他们会怪我的。
大概是由于我在海滨接受了你们真诚的祝福吧,现在我果然获得了幸福,非常安静地和我的爱人生活在一起了,(不过还没有结婚),我想你们也一定会替我高兴吧?!
青岛的情况,我不向你们询问了,因为,张见同志都对我说了他常常写信给我。
我回来这么久,很少写诗,因为,我这创作上还处在一个“非常”时期,我在想如何摆脱以往那种小巧玲珑的形式,而接近一种更新的、更宽阔的、更自由、更自然的东西,可一下子扔掉自己所熟悉的、掌握自己所不熟悉的,又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就干脆停下笔来苦苦地思索、探讨,最近似乎找到了一点门路,就看以后的实践了。
我们俩谈得不久,但对于一个诚实而热情的人的了解,是不需要太多的时间的,照我看来,我们在气质上、情感上是比较接近的,因此,你如果要我谈谈对你写诗的意见,那我就率直地告诉你说,你不适合、也不应该局限于小巧,而应该开放、向上、探求、创造、接近更现代的东西,就像聂鲁达那样,你不是喜欢“美国,我向你讲话!” 的么?那就对了。我写了一首“苏格兰苏格兰”,如果在“红岩”刊出的话,你可看看,短诗可不可以那样写?
严阵同志去了,我想如果你和他接触,可能会得到帮助,但他的诗似乎越来越小巧纤细,缺乏浑厚、不知他有没有偏见?
“海浪”我看了,还好,你的诗,我不谈意见了,因为,我刚才谈过了。
以后,我不住重庆了,如果给我寄信可寄成都四川省文联转,我自己找了一个家,作起城市居民来了。
紧握你的手!永远怀念你!
孙静轩
6月12
雷霆:
这一段时间,我心情一直不好,说不出的烦躁,莫名的悲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一半是愤世嫉俗、一半是为了诗。
写诗,实在是太难了,好像已到了尽头,我自己是这样,我觉得中国的诗也是这样。
接吴家瑾信,说《诗刊》八月号将发表批评“朦胧”的文章,岂有此理!中国的诗之所以走入绝境,正是因为缺少“朦胧”,谈诗就像喝一杯白开水一样,无须品味,更无须咀嚼。吴家瑾邀我参加争论,我已复她,是一定要参战的,请告湛秋立即寄小样,我争取在九月号上发言。
你的诗集,我又重读了一遍,确有你自己的风格,尤其后半部,艺术上是成熟的,你再重编一下吧,我折了记号的就不要选了,我已同四川出版社谈过,我编 一套诗丛,暂定我们四个人的(祖慈、晓钢)多了,他们负担不起,每年的计划是极有限的,只能“蚂蚁啃骨头”,一点一点地争取,我们的想法虽好,但往往是行不通的。
听说,《诗刊》也要编集丛书,倘是真的,我给一本《母亲的河流》。江苏出的“诗人诗丛”,我是不服气的。
艾青回来没有?你去看看她,有什么值得谈的,写信告诉我。
好了,不多写了
修雯调回来没有?你来信中为什么从不提及?
紧握!
孙静轩
七月二十八日
雷霆:
我给你写过一封信的,绝对没错,不知为什么你竟说没有收到过信,我还为这事感到迷惑呢?
我真为你的运气不佳而大为气愤不平,也深深地同情你,为什么就没有明眼人认识你的价值?
杨山把你的诗集转给了我,你大概知道了,真也怪,明明确定了,突然又发生了事变!付天琳告诉我,她曾力争也无济于事,穆仁给退了,四川出版社情况也不妙,他们实行了经济承包,大大压缩了诗集出版计划,甚至有些名家的集子也退了,半个月前,我专门把戴安常请来,为你的诗集事,我和李平夹攻他,最后总算答应撤黎焕颐而由你取代,但有个条件,让我对付雁翼,因为黎焕颐是雁力荐的,另一个条件是由我重新抄写,因为你的字迹他们不习惯,读起来吃力,我都答应照办。
说老实话,最后结果如何,我没有十分把握。
我同雁翼谈过你的诗集的遭遇,雁翼也颇为不平,他也表示,如果四川出不成,他将不遗余力另找门路,我相信他是由衷之言。
如果四川出版社有变,我也另有办法,重庆已成立了一个图书出版印刷公司,由教一科、文三家主办,四川作协代表一方,我有把握让他们出版,诗集部分,我是有权决定的,还有中国文联出版公司成立四川分公司也是定了的,我负责编辑业务,也可以出你的书,总之,我拼了命也要让你的书问世,不达目的死不瞑目!你放心就是。
回来三个月,我几乎什么事也不能作,全力以赴地为在《中国诗人》改为月刊并在四川出版而奔波,我找了宣传部长和省委第一书记,多次进行交涉,现在是等待书号,这个刊物是同仁刊物,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前几天,宣传部长告诉我,他不敢承担责任,要请示中宣部。我准备给耀邦同志写信,决心要办,我相信迟早是能办得成的。
四川作协最近搞了个实业公司,我也开始从事经商活动,这样,一时就不能写诗了,山东之行,倒是想写一些诗,但总想出新,而突破又不是易事,所以想等一等,明年下半年也许能给《诗刊》写一点,如果《诗刊》对我热情一点,也许能促进我一下,必须承认,我同《诗刊》的关系,近年来降到了零点。
好不写了,握手!
向修雯致意,问候!
孙静轩
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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