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美国大学生读于坚《便条集》1

　　中国的巨变与乡愁
　　——十位美国大学生读于坚的《便条集》
　　
　　翻译：考拉
　　
　　由美国西方出版社出版的于坚的《便条集》，是王屏和美国后纽约派诗人代表之一的罗恩· 帕特合作翻译的。这部诗集2011年曾与五部在美国出版的外国诗人的诗集一道入围美国BTBA最佳翻译图书奖（2011 Best Translated Book Award ）最近，在美国柯盖特大学本学期的汉语课上，John Cavanagh教授给学生布置的作业是写《便条集》读后感，以下是十位美国学生的短评。
　　
　　一、简洁的深沉：为什么便条集能迷住你
　　
　　作者：萨曼莎·G·L.
　　
　　《便条集》真的是把我深深迷住了。于坚具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能力，他能指出那些平常事物的深层意义，并把他们变得既有趣又具有幽默感。当然，他并没有强加多余的东西，他仅仅指出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日常事物，指出那些就摆在那儿的事实，他非常有技巧。比如有一首诗写到，晚餐的时候某人打碎了一支古董碗，读过之后我真的被折服了。于坚一开始只用了不到30个字来描述这支古董碗，让读者都很喜欢它并且能够想象出这只碗的无知形态。然后他笔锋一转写到主人打碎了这只碗，说道“算啦/这盘子不贵/主人叫道/日常生活的悲剧/在史诗中开始/于平庸中结束（33）其中“叫”、“史诗般的”和“悲剧”这几个词让我非常震撼但又为这只漂亮的碗打碎而感到可惜。主人多么小心翼翼却还是打碎了碗让我感到失望，而于坚描述的恰恰就是与此相关的，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小事。这首诗和此书里大多数诗都一样，简单明了，一针见血，同时，翻译者也译出了这些平常事的全部意义。于坚选择的用词（这些词到底是怎么翻译出来的？）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他的诗歌让我感到既震惊又奇怪，我读不懂的地方居然少之又少。因为他的诗都很简洁明了，即使有些场景我没有见过还有些抽象，比如寺庙或一条小路。读他的作品时我可真是专心致至，他的诗里总是渗透着华丽的隐喻和描写。于坚总是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力，正如他写到，
　　
　　便条集４１
　　
　　有人发现了西双版纳　
　　“一个美丽的地方”
　　当地的居民不知道这是什么话
　　在他们的故乡　他们从未发现什么美丽
　　世界啊　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本来就叫做　西双版纳
　　
　　我从未去过西双版纳，而这首诗也没有描写当地普通的习俗。然而，简单的一句“当地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话”让我感到一阵空虚和苦恼。我觉得我来自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那儿总让我想起我的家和那些一起长大的朋友。于坚呈现了一些无法感同身受的东西，令我感到苦恼。我将向每个人推荐这本书，我非常期待他们能够一边想象一边抛开对所有事的怀疑。就算读诗不是你的习惯（当然不是我的习惯）但于坚的诗却能带你脱离一会儿，进入到一个七彩缤纷的诗歌世界，这可不难想象。当我读到书的末尾时我发现自己在摇头，我能够理解作者的情感，他那淡淡的乡愁。
　　
　　二、中国的巨变与乡愁
　　
　　作者：萨曼莎. 里
　　
　　一、读了许多关于中国的文章，若要形容中国这个既古老又现代的国家，那么“高速”和“拥挤”这两个词真是再贴切不过了。中国的经济飞速增长，全世界都为之震惊。中国各个城市也快速发展起来，社会很快发生了巨变。整个社会就如同被投入了洗衣机一样，旋风一般发生着变化。但，哪里才是尽头？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置身其中又该怎么办？于坚的《便条集》从变化、异化以及乡愁中捕风捉影，给读者展开了一个诗意的视野，这些完全超越了中国那些不被认可的事物。“模仿青龙纹…古代的碗。”（见33页）
　　
　　过去人们不会把简洁与吸引人这两点融入诗中，可现在于坚却做到了。他的语言中透露着中国的文化历史和当下的现代化之间的冲突感，这正是他的立场。他的很多诗都用一些标志性的东西将过去与现代化做比较，就好像要指出两者之间的对立点。比如下面这一首，就是在批评大量中国向着资本主义出发，批评他们贬低中国古代的历史文化。
　　
　　便条２４
　　
　　用它盛鲤鱼　盛公爆鸡丁
　　蓝色的龙纹模仿着商代
　　式样古典的瓷盆　
　　来自往昔的日常生活
　　使当代的晚餐　获得升华
　　
　　盛鸡汤的时候　有人手指一滑　
　　它砰地一声　摔裂成了两半
　　算啦　这盘子不贵　主人叫道
　　日常生活的悲剧
　　在史诗中开始　于平庸中结束
　　
　　于坚吸引我的地方在于他总是能把庸俗平凡的东西转化为一种诗意的象征。比如洗衣机，这可不就是社会向现代化转变这一不可控制的事实的象征吗？在便条集中，于坚说秋天是一位临时演员，也许这个比喻正是他诗的灵魂。翻译诗歌的难处在于如何把握翻译尺度和如何完美的呈现诗歌的完整性。王屏和罗恩· 帕德就完整地保留了于坚思想的本质和他诗歌的风格。这个译本让我完全能够投入其中，去享受它，但同时我也有许多问题。比如，读他的诗时我每次都必须想一想那个年代，而且我并不能确定那个年代的社会构造。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整本书要以那首诗结尾，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结束。不论如何，这本书让我很享受，并且让我大开眼界，了解这个显微镜下的飞速现代化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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