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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了不起的文学行当

2013-11-15 10:20 来源:网易艺术 作者:黄礼孩 阅读

  2013年8月,黄永玉的九十岁画展在国家博物馆举行,眼下11月7日至19日,黄老将带着“我的文学行当——黄永玉作品”在广州图书馆与读者见面。这之前,“我的文学行当”已在上海展出,王安忆、焦晃等名家纷纷出来捧场,读者在撤展那天还狂奔而至。在中国,如此这般叫卖“文学行当”的并不多见。这么一个时刻,黄老先生梦幻的文学想象附在结实的文字上,它反馈给我们的是那些逝去的时光在重现,它教给我们的是原来生命可以这样持久地富于激情。

  他只相信文学给的自由

  “文学行当”是作家李辉命名的。黄永玉很是信任李辉,在他看来李辉是文化界著名的吹笛人,他的笛声吸引着他。而李辉认为黄永玉先生是画家,是创作丰富的诗人、作家,只是他的美术影响盖过了文学,他期望通过自己的呼吁能把读者的眼睛引向黄永玉的文学。文学同绘画一样,也是可以看见的。就这样,他在上海、广州、长沙吆喝起“黄永玉的文学行当”。黄永玉曾说过:“文学在我的生活里面是排在第一的,第二是雕塑,第三是木刻,第四才是绘画。”在他眼里,文学的价值更高于视觉的艺术,那里才是心灵最高的舞蹈,是自由的世界。黄永玉写文章有时写到深处,或大哭或大笑,如此情性,正是因为他的内心永远洋溢着初始的天真浪漫和未受限制的自由。黄永玉说,他只相信文学给的自由,不相信别人给的自由。

  1924年8月9日,黄永玉出生于湖南常德,数月后随教音乐的父母回家乡凤凰县。1937年,他小学毕业后离开凤凰,8月入厦门集美学校初中读书。黄永玉原名叫黄永裕,1946年,他的表叔沈从文建议他改名为黄永玉。从16岁起,黄永玉用文学与艺术参与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1943年,黄永玉开始在江西赣州的《干报》发表诗歌,并给叶圣陶、艾青等作家诗人画插图。与作家、诗人走近了,文学自然也就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事实上,从文学上延伸出来的路是宽广和无限的。若干年前,有朋友这样描述黄永玉与朋友们之间的来往:“1947年,从夏到冬,周六、周日,在上海热闹的马路上,黄裳、汪曾褀、黄永玉三人时常结伴而行,他们要么去巴金先生家,要么去咖啡馆、电影院,要么干脆就在马路上闲逛,漫无目的地看街上风景,兴致勃勃地评说天下,臧否人物。三个人普普通通,不显眼,不夸张,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要好好地看上他们几眼,除非有人能预测到三个人后来在中国文化界的特殊影响。”没有理想和生命热情之间无限的接近,就没有后来的黄永玉,他的勤奋和向身边的大家学习的姿态成就了他。纵观黄永玉九十年走过的路,他走的是一条自我教育的路,一条另外觅得力量的路,一条从四面八方吸收能量不断丰富自己的路。从民国到解放后那些年头,这一路他遇见的大师就有李叔同、丰子恺、齐白石、夏丐尊、徐悲鸿、梁思成等等,这些大师们的人格力量和真性情影响着青年黄永玉。多年后,黄永玉老先生写这些逝去的大师身影,他们就汇聚成为一部私人的文学艺术记忆和缩影。

  文学也可以展览,而且展示得更为盛大和有启示,它是:太阳下的风景、比我老的老头、罐斋二重唱、流不尽的无愁河。其中“太阳下的风景”,在时间的脉络里让人看到黄永玉一路走来的文学创作途径;“比我老的老头”取自黄永玉的一本书名,书中回忆了他与沈从文、汪曾祺、巴金、黄裳等多位师友交往的人生片段,诱世导俗;第三部分“罐斋二重唱”则用图文来思考人生,包括知名的《〈水浒〉人物》等;后一部分“流不尽的无愁河”,则是黄永玉还在《收获》杂志上连载的小说背后的故事,这些故事连绵不绝,是人生素材和心念的重新梳理。

  就在几天前,已经92岁的老诗人、《华夏诗报》总编野曼先生得知我们要办“黄永玉作品朗读会”后,他跟我回忆说,早在1943年,黄永玉已为他的诗歌做木刻插图,也给彭燕郊、端木蕻良、陈敬容、聂绀弩、郭沫若、冯雪峰、郭小川、邹荻帆、艾青等诗人画过插图。在当代文学领域,为众多诗人、作家的作品雕刻木刻插图的,黄永玉是绝无仅有的一个诗人兼艺术家了。每次去野曼老师的家,我都会欣赏挂在他家客厅的那张黄永玉的动物画,活泼又有生命的张望。念及旧情的野曼老师跟我说:“二十世纪四十年代,黄永玉在我香港的家中住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之间无话不说。这次出版的《黄永玉全集》中,他还多次提到我。他在广州的作品朗读会,我一定会捧场。我看到他在上海朗读会的名单,有很多名家朗诵,礼孩你也要多请名家来支持。” 在广州找全国有影响力的文化人,真是难啊。我说,黄老喜欢跟年轻人交往,这次的朗读阵容就由青年诗人和青年朗诵家来组成吧,此外,我还会邀请到著名文学评论家谢有顺教授来主持并点评,相信也是一份惊喜。雕塑家许鸿飞说黄老喜欢广东的南音,朗读会申请到古色古香的陈家祠举行,应是心灵安静下来的好地方。古老的建筑遇见现代的声音就是一种风格,就是活着的表达,文化在此就成为一个可以观赏的去处。

  我到底不是诗人

  往日并非完美,但人生的意义在于经历,在于积淀。无论积淀美德,还是友谊,都会带来历久弥香的境地。黄永玉老先生是重情义之人,这次一到广州就去看望比他老的野曼老先生,久违重逢的喜悦让他们聊起年轻时候的文学往事,也谈往后的文学计划。黄永玉老先生还邀请野曼老先生去北京他万荷塘的家住住。我突然明白了黄永玉老先生为何要写《比我老的老头》这本书了。他们是存在于世最久的诗人朋友了,他们的记忆中都散发出火光,仿佛回到那个纯真、理想和希望并存的时代。九十岁后还有这样的友谊和活法,那是一个让人仰望的世界。因为他们走过不一样的路。作家稼樯说,人,一世故就会显老,一发现则满面春风。懂得发现,才懂得心理养护,就会进入诗人拜伦所说的天空布满彩虹的年龄。诗人内心因为有彩虹,他就拥有了秘密的通道,就能赎回逝去的岁月。因此,他不是老派的文人。友人,旧岁月,新生活,一个诗人狂想的旅程,正是生命中绵延的美意让黄老的文学行当中多了美谈,多了快意的人生,多了亲切的时光。

  诗人是那种把自己的影子像砌砖一样砌进时代之墙的人,面对不幸,诗歌就是最好的见证。1970至1971年间,黄永玉独自一人在河北农村中央美术学院“五七干校”劳动,日子不好过,爱无所依托,苦闷的黄永玉常常躲在被窝里创作,其中长诗《老婆呀,不要哭》是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完成的。“……向光阴致意,/一种致意;/一种委婉的惜别;/一种英雄的、不再回来的眷恋;/一首快乐的挽歌。/我们的爱情,/和我们的生活一样顽强,/生活充实了爱情,/爱情考验了生活的坚贞!”其诗淋漓尽致地抒发了诗人的时代忧伤和茫然,却又透露出硬朗不屈和对未来的信心。爱就是诗歌,就是抚慰,爱让诗人走出精神的荒野。1978年后,黄永玉先生的写作多了一份自我的省察,“一列火车就是一列车的不幸”,这样的诗句就是一种反抗,就是对把坏命运强加给人民却又把明天拉向深渊的嘲讽。那一年12月,黄永玉以“咏喻”这个笔名在北岛主编的《今天》创刊号发了一组诗歌《动物短句》。此后的第二年,白桦、彭宁以黄永玉为原型创作的电影剧本《苦恋》,被拍摄成电影《太阳与人》,影片在送审时引发了政治批判风波。还好的是这只是风波,不像文革时对他的批斗。黄永玉先生的前半生始终离不开某些荒唐的漩涡,但不管外面风大或雨打,他依旧凭着兴趣去创作。一个人经历了人间的沧桑却又不肯放弃理想,不愿意让灵魂枯萎,他就会建筑出一个创造者的殿堂。

  无论什么时候,在诗人的殿堂里,对时代做出反应,争取生存的尊严,真诚地表达自己的见解是第一要义。黄永玉老先生曾经这样写过:“我告诉你,/他想哭的时候微笑着。/有的邻居盼望他死,/(想要他的房子)/有的邻居可怜他活。/他是动物/却植物似的沉默。//在院子里散步,/别为他的孤独难过,/因为所有的门缝里,/都有无数对眼睛活跃。/奇异的时代/培育细腻的感觉。/有的眼光像吮血的臭虫,/有的眼光/无声的同情,/无声的拥抱在闪烁。//一个人在院中散步,/寂寞得像一朵/红色的宫花。/明知道许多双眼睛/在窥探,/他微笑着,/仿佛猜中了一个谜底。”(《一个人在院中散步》)。这首诗歌写于一九七四年,在“人对于人是狼”的时代,它写出了经历者的精神困顿,但诗人用信念面对未来,痛苦在其中得到解脱。此时的中国还非常封闭,他的诗歌之所以闪亮,不在于形式和观念的创新,而在于他真诚地写出自己经历的体悟。

  1981年,他的诗集《曾经有过那种时候》出版,之后的一年获得中国作协举办的“第一届全国优秀新诗(诗集)奖”,同时获奖的有艾青、邵燕祥、流沙河、舒婷等人。尽管获得很高的荣誉,但黄永玉忘不了自嘲:“人,也应该有个清醒的时候。我到底不是诗人。诗人不是你想做就做得到的。人之患在好为人‘诗’。”黄永玉先生的可爱在于他的幽默,幽默和俏皮都是生活的智慧。他说到了老年不再想当诗人,只想像一个账房先生那样,小心地做一些忧伤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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