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时间形而上（第九章）(2)

　　（六）
　　星使打开黑暗的时间鲜活
　　的时辰被星光衬出符号码
　　如一种密纹各式转动的个体
　　远古的氏族曾说过星宿
　　的幽灵。玄奥之义在于光波
　　
　　山林很快被新鲜时辰畅洒
　　一阵阵山风涂改了这一玄机
　　久违的古义呀！仅那么霎时间
　　我的魂被引诱又走失
　　生理性的记忆泛起一阵热灼的思绪
　　回望我的家一个渺茫的视点
　　微弱的光斑被反光吞噬
　　《星相谱》被夏朝失传
　　所以夏朝就编撰出《夏小正》
　　和《二十八星宿图义》。后者
　　原著也和黄老子学说《精气论》
　　流失。（一说是秦朝焚毁了）
　　
　　天养元气呀。华夏帝国认为自己版图
　　在天下的中央 “央”及元气
　　棋盘的中央为“天元”。妙悟！
　　
　　（七）
　　喃喃自语竟是一种出神状态！在接下来的事象里，我已经不知道如何讲述了。我的发现惊得我魂不守舍，整件事我无法相信，它那么历历在目！也那么真实，真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前面我说过，太真相的事物会显得它太假，人类宁可看不见一些真面目而去想像，也不愿意对史实表示第一时间的确信！
　　看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是一种心理疾患。几番确认，才能放下疑惑。
　　太炎山离河流近千米，但是山体上的堆积层告诉我，这个嶙峋峻拔的峭壁曾经是河道的涯岸，那条吃水线的颜色和卵石证明了河床偏移。
　　在太炎山的顶峰确有香火簇新的火神庙。而有一处隐密的石阶下通一个硕大的朝天敞开的古洞穴。洞口上方的植被酷似悬檐，掩盖了洞穴。
　　古洞里整齐地摆放着棺木，“井”字棺箍上系扎一条条古黄色的道符。几十具棺木的肃穆气场，磁铁般吸住了我的脉跳，足足有十几分钟失去了呼吸！我喘不过气来……。
　　
　　我一直在喃喃说话，但自己也不知道说出了什么。我的嘴唇是一条蜥蜴，穿梭着。
　　我知道自己的阳气是抵不住这古洞穴的阴气的！但我已不懂惧怕，只是脑子被磁力吸空，一片漆黑！
　　
　　事实上漆黑一片的时辰已过
　　这个夜晚我在洞口只是打个旽
　　启明星射入我的肌肤凉意袭来
　　村寨里鸡鸣三遍
　　远处的河面上已有渔舟晃动
　　……。
　　时间很短促就在转首回眸
　　的一个过程古老的“昶”字已一目了然
　　日光。在水边的霞色染出丝绸般的动荡
　　我开始用眼瞳默数着这群上古的棺木
　　……。
　　
　　思路渐渐清晰通畅一个玄念
　　这算不算地狱或阴间？
　　而他们在此究竟多少年了？
　　他们是谁？
　　
　　（八）
　　楚地的奇迹呀！悬涯岩洞
　　离地面十几丈高。人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多少光阴养育着这批棺木
　　时间它不曾离开洞穴它竟然
　　在此停留了！几千年？一千年？几百年？
　　阴阳之隔在时光的流逝中
　　区分得如此清清楚楚！
　　洞外乾坤生机
　　穴内阴曹地府
　　我细细地辩着洞壁/往深穴处走去/……。/这个阴森而气滞的岩洞/仿佛盘古起世之初的那种失籁感/深处还有多少小洞口/岩画出现了！/比甲骨文更怪异的字体/图式模糊/鸟雀画得如初文/动物难辨羊犬/人影大小不一/舞？还是性交？/也许都是/走过棺木群/残骨凌乱……。
　　
　　骷髅牛头和干枯的树皮。
　　一阵阴风吹来我
　　又饥又寒快爬上石阶
　　从顶峰再下山去回头若再来
　　带上笔墨干粮和铺盖
　　
　　（九）
　　想像这一夜一昼又半夜的惊心之奇遇，时间仿佛玄黄。下山时听见宏亮的鸡鸣，耳膜忽地被打通，喧籁的尘音又回到耳朵内。从阴间返回阳间，我缓过了生气。
　　这半夜一片漆黑的，找不到我的残舟小屋。
　　凭着记忆终于走到屋址，但也不见我的家和我的褴褛之帆墙。迷路了？又走出去……找回来。河岸边停泊的船只比过去大了许多，洪道界还在呀？我是它的邻居！真的不见了我的岁月残舟搭建的“死亡小屋”。
　　我很饿，眼发黑晕。倒在涘岸的砂砾上。
　　有人呼唤我，睁开眼，一群陌生的人……我渐渐苏醒问人：“见到楚伯吗？”人们用怪异的目光望着我。又问：“他们都出船去了？”没人回答我。
　　一个熟悉的脸，是叫“杵棍”的渔民，我上前拉他的手：“哎呀，你穿新衣裳了？”他皱皱眉头不说话。咦？怎么啦，前两天还送干鱼给我用的呀。
　　我叫起来：“杵棍！怎么不说话啦？”
　　“你乱叫啥，那是我老祖宗，是你乱叫的吗？”
　　“？”我仔细看看他，是杵棍的那张脸。
　　“你疯疾么？”
　　“？。什么疯疾？”
　　“中了箭毒！发疯疾了！”
　　“……”
　　
　　（十）
　　洞中仅一日，世间三百年！我亲历了这一事实？太荒诞了！太叵测了！难道我能饿上三百年么？而这人世间确实改朝换代了。楚国早已覆灭……
　　
　　我的朝代已经扔下了我灰飞烟灭了！
　　那个兵荒马乱的帝国
　　和我的残舟小屋被时间扔出世外
　　我饿了，我身上的钱币已过时了
　　这片牂牁氏族的传世之地
　　都叫汉人了而我却失去了宗属
　　（三百年后人族竟有种族之别？）
　　就一天一夜加半夜的古洞之旅
　　我变成时间的弃儿
　　什么时间过得这般疾速？
　　在世的玄孙子们诅咒我
　　他们根本没有确信我的辩白
　　说我是胡人在胡说
　　现世的世态不如往昔
　　非汉即胡胡人是寇是匪
　　三百多年谁信这古代谣言！
　　弥天大谎！究竟是朝代扔下我
　　还是时间扔下了我这三百年
　　在一夜之间丢失了？我却活着
　　而且毫无意义一丝意义也找不到
　　哪怕找出活着的理由
　　世道已隔绝了三百年
　　我的讲述都成为疯言疯语
　　胡说八道梦呓鬼话……
　　
　　难道时光忽疾忽悠的么？
　　帝国的传统怎么无人问津？
　　人们只怀念屈原大夫
　　诵他的诗赋追悼他的寂寞
　　
　　地名乃是牂牁
　　人族是汉朝子民
　　捕鱼畋猎满市兵器
　　汉服款款薄如光芒
　　闹市中流浪很孤独
　　虽然我没有经历三百年时辰
　　而我却要承担三百年
　　的孤寂呀！我的岁月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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