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九首)
正在降临
天高地远 心及八荒
诗篇宗教般地喃呢
声音随着信风进入天籁
大海扬波着亿万张嘴唇
期待苍天
或许是天书经文
字母和脉络正在形成
新的方程式 表达出
时间永恒的席卷
期待降临
如同雏鸟本能鸣叫
羽肢在作启动准备
而羽毛未曾丰翼
期待!期待!
心及八荒
宗教化成细雨降临
天籁以寂寥降临
天书和经文
在时间的俯冲时
降临!
2010.7.7
圣山岩画
戎族人狄族人的营地
吹骨笛的老者眼前黑眚
牛羊散步在旷野
风吹草低见媾事
岁时漫漫之荒原呀
情欲和饮酒
成了生活主要乐趣
部落战争也频频发生
有时仅仅为了放牧狩猎
的领地。在敖伦布拉格
的月氏山的岩石堆里
血的颜色已然浸入石核
牧民畋猎季节扎营山下
所有祭祀祁天活动
都在圣山举行 岩画
就是每一场祭祀笔记
多少牺牲 苍天哦
把雨水降下来吧
2010.7.7
经文降临之夜
巫师戴好了头巾
腰间的鹰爪有金色包浆
草扎的祀品
在经卷上有传世话语
木板上写满了文字
是远古十月历的彝人星相说
虎符在寨神礼祀上
表达祖训和传统大义
这是一场辉煌的祭奠
彝人的野性舞艺
叙述着图腾的故事
毕摩在合诵风吹来
的亡灵经和创世书
今夜还有我献上的玄黄传
我在黑暗中匆匆诗写
水的方程式……
2010.7.7于昆明
活在山巅上
黝黑的脸和臂膀
赭黄的房屋
屋前的芭蕉 房后
的烟叶 两匹黑马
山坡上包谷的璎珞飘扬
向日葵喑哑合唱
唱起山风的席卷
彝人的胆量和山一般大
胸襟就在山谷沟里
纳容着芸芸众生的山窝窝
背篓里的草药
菜地中的向天坟
在彝族人敬仰的深山老林
一百多种野山菌钻出植被
而且地涌金莲!
2010.7.5于禄劝县中屏乡
所以女人
等待月蚀的日子
那种被掩蔽的幸福感
有热血和泪水
达到高温的一霎那
实现情欲
就是寻找自我的掩体
寂寞时刻的隐居
有些恐惧 对生存
难以描述的恐惧
温度在下降 作为水
女人和水的关系很天然
下降至零度后的水会冰冻
也期待全日蚀
女人们拥吻着自己的猎物
遮蔽情色动态
保持永远的娇矜
女人们说
我的爱情还未到来
过去害怕冻结
为了保持一定的热度……
夏日
阳光灼白的空气里
喑哑的喧哗
在燃烧 而且隐匿了
一个老翁在街边卖他手艺
一只鱼篓编出汉代的粗犷
还有几个量酒的竹器
挠痒耙子和擀面棍
宜良少女 黑黝黝的肤色
低腰裤露出的臀沟
有一种微妙的表情
这是座小县城
店铺比人流还多
茶楼和休闲屋
哦!KTV竟有一条街
霓虹灯跳迭幻彩
少女们在黑暗中守候
世间只要有人 有男女
欲望的季候瞳孔放大
热量骤升
地名叫宜良
穿山越岭远古到今日
谁也没有停下足步谛听
少数民族村寨里少数植物
的低语。这些地涌金莲
是大地汹涌的喜悦
它是一种喜极而泣的表达
南风吹过 树叶翻转
地上有一片红叶
它有蜡质的光泽和厚道
乡野少女的皮肤
和泥土芬芳都在叶片上
散发我日久遗忘的瞬息
它让我忽而想起青春期
那个炎热的夏季里
大樟树下的一次喘息
少女把她的胸怀敞开了
让我懂得她的名字叫
热情!红叶灿烂的笑容
美貌者
偷窥她的私隐是上苍的事业
不用说她是大地的孩子
她也曾是赤裸裸地呱呱坠地
短裙飘飘的北京潘家园
底裤在天安门前曝光
那次行为艺术中的模特
居然不穿皇家内衣裤
只有一条百褶裙撩起来
白皙的臀部和那个阴埠
被狠狠地摄入镜头
同一平面线上的领袖头像
仍以传世的微笑
嘴和屁股是代沟象征
他说他的语录
而她翘她的娇臀
初夜早已被革命剥夺
剩下的只有她对世界骚情
渴望有突然的巨手
拿捏她的身体
南方植物群
海枣耐旱的肢体悬空伸出
和棕榈家族在燃烧的空气中
彰显它们的生命颜色
菩提榕撑开的天空
就是一个跋涉者的栖息地
蜡质的叶片 极端的绿
它孤立在一片原野间
那样葱葱郁郁地等候你
绿色的庙宇
喃呢的时光
树枝上有无数寄生草卉
这才真正是大雄宝殿
一代代佛僧只是寄生者
唯有漂泊的灵魂
才是先祖释迦的转世活佛
站在菩提树下走不动了
归宿的直觉从足底伸长
根萦!佛啊……
树神高于一切人物
寿命在一切时光之上
地被上芸芸众生
那些永不间断的祭祀
使山脉连绵逶迤
九十九道山外
还有九十九座岗涯
世界之外
仍有一颗更大的太阳
那里的民族都穿裙裾
她们最重要的活动
就是圣孕
一个孩子长大 首先
就在寺庙里发育
菩提树下感悟天地人生
2010.6.26于版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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