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2011手稿(6)
2014-01-20 10:2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上
红蘑菇 亚热带的童话背景 冬日的太阳被它们团团围住。蚂蚁们迁徙到了童话世界里 而童话的背景收场了。
红蘑菇的时间很短 浓缩几千年童话史 故事没有传承下去 唯有这层太阳撒下的种子在神迹上蕴藏。
(红蘑菇是我中断表达)
生命的水墨
那是会飞的魂魄 四面八方的人影都在汇聚 最终聚集在一块有岩画的石壁上 四面八方向远方眺望……那个飞走的魂在某处鸣啭。
所以鸟类在人的眼瞳里是一种灵魂。
秋深了 世界一片湿润 天空有云雾涂鸦的幻象 这种幻象牵引我上升 离开俗世的喧嚣——耳膜里灌满了亿万只鸟合鸣的天籁。
(今日小雪 北方有炊烟袅袅飘入我梦境 那个花袄里的身躯曾是我的掩体)
真正的鸟在冷风里迁徙 它们的鸟窝已暴露在苍色中(据说今年冬天十分抽象)
我没见过抽象的冬天 譬如抽象的鸟。
来自北方是一种想象
而南方的巫灵 意味着还魂 似有非有。从一片黑暗中拍翅 飞出一片白茫茫的云海。我前世就存纪了这番意象 所以我还魂于世。
如水墨 用水的思想层层打开黑暗的时辰。 以一生的时间还魂起飞……
2011.11立冬
我们一起下着雨
某个季节 我们在星空里不小心被气流卷走。那种势力在人间叫“席卷”。有位女作家说她很期待被爱欲(注意这种词)席卷。
女性的内心是亦真亦幻的。她们的欲念也是亦浮亦重的。期待在某时某刻被强大的风暴或强势的雨水卷起 她会放弃挣扎的权力。
我们就在迷茫的时辰
但是强热带风暴来到了!
很瞬息的集合 我们抵达能表现自己的云层里 又很快地被切入动态……直达地面。
女性的风暴之后 阳刚的日子里我们返回。
无须等待什么节气 我们又会驾乘着万千雨云 作一番大司命的祭颂。
迎着太阳 我们也可以玩一场太阳雨。
亦真亦幻。亦浮亦重。放逐自己的体形 随风飘去……任何地方都有我们的家乡。
雨过天霁 我们可以重返星空。
太阳那副面孔
史前人类把自己的面孔移到太阳脸上 头发四射的样子就如光芒。迁徙的氏族每到一个新的处女地 就在岩石上凿刻自己族领的头像。
这样他们首先确定了生存的领地和祭祀的方位。
太阳金光照射出五谷颜色
而女人又发明了性交时刻的爱恋 摹拟了太阳似的燃烧。一阵阵体内外的爱的灼烤 男人被烧焦了 倒在太阳的岩石上……
山下还有男女在吼叫着 这就是最初的文明。
从妊娠到分娩 祭祀之前的吼叫
太阳一日三变的表情 史前的祖先也是这种表情 他们在岩石上凿刻面孔 让岩石灿烂起来。
圣山
山下有清丽的少女 她们在泉水里沐浴。硕大的黑蚂蚁搬运她们的芬芳……
水的方言字字如玑珠 句句星光灿烂 少女的心就是洗净后的秋天 期待浪漫故事。每一个少女只要时辰停顿于她的心坎 梦幻作为掩体(这种掩体可以通过表情判别) 她们会发出求偶的肢体信号。
你遥望圣山 屏息想象 她的那番风情和动态……如果你终身不能领略少女的肢体 你必须为灵魂祈祷。
当你肉欲崩溃 那是灵魂枯萎的结局。
而今天我领你走向圣山
山上有众魂彩练 红叶殉舞和少女的呼唤。众多地域方言汇聚在山石之间 不讲故事 只谈快乐。山头飞着一群彩色麻雀 你会看见一个少女在山泉裸浴——但不要窥伺 别惊醒她 她还在梦幻里洗濯。
这是圣山
我在此找到了由众魂汇编的彩色。
迷失自己的游戏
古人或者是最后的猿人 他们的器物观已渗透千秋万代。譬如瓦罐的尖底和牝口(这是以自身的性器官为认知的表达)。整个罐体就是孕体。
人类的性事回光返照于任何一项手艺和器物 所以这已经形成意识深层的器物观。
一只酒坛浸泡着晕头的液体 男女间的最高性趣需要这种液体的交流。
终于我找到自己在远古时期的醉态 那个低头舔舐牝户的身影 分明是我 或者就是返照于先祖的我 牝口上有芬芳的米酒 我抚摸着那个隆起的孕腹……
女人以尖底罐的叫声 发出来自猿人的语音 打开了!她体内的气味全部释放出来 足以灌倒一个七尺男儿 男女之间的精液准时粘接 一切静谧 这是对整个人类游戏史的致敬 这最终的一刹那太神圣了!
坛坛罐罐相撞时的声响超越了罄缶 动作过猛也会发出最后的碎裂的叹息。声音碎了 罐腹破了 最后的几滴残液 精元不再完整……
每当我看见酒 首先是它的孕腹般的瓶罐 而后才打开牝口闻它的孕液醇香。那种能穿越物象的无形的气体 锋锐的或者是无微不至的 它抵达生命躯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角落 出入于肌肤毛孔……
神性的气体 它是性情显像媒介
人类把玩酒水的技艺已经与生命合二为一
“酉”字是“卯”字和一个孕体组成
有这个象征器物和生殖功能的文字 我们的先祖就可以编写“酋”“猶”“猷”“奠”……酒!万物的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