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青春仿佛结束了 但气宇还在时间的黑洞里运动 她潜伏于我的生命体系里 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温度。那是一种火山般的灼热 空气中有碳原子烧毁的气味 仿佛肉体全部被金属熔炀……
烧尽了的灵与肉 情物已经丧失了冲击力。
一池刚刚平静的原欲的液态元素 但有着热寂后的熵。
生命和激情有它独立的节气。
生活者的生命之能
一个生命活体,承载几代人的思考;从黑暗中走来,走向时光隧道,又坠入时间黑洞。
俯下身影的印象在一个悠古的镇落——有风雨侵蚀的古桥和青砖。抚摸或者闻嗅 一些英名的惆怅 淡淡的凄凉 尤其是体内久藏的隐痛。行者的手足 已经枯瘦如柴……
或许还有人在此后的时光里 作一番几乎相同的动作。那是一种隔世的传承 人类在不需要身教的寂寞中 完成先行者的部分言行(而且是多么一致和酷似)。
走了!谁都会离世而仙逝。时间会带走这一切活物 只剩下历史背景和地址。我也走了 比先辈走得更快 更无影无踪。没有节气为我证明 我曾来过界河 更不用记载漂泊中的偶然嗟吁。
人生 没有必须要走的地方;也没有不可能去的地方。随遇而安 随乡入俗。一年走完所有文化节气 走完蛮梦中的魔城。总是有梦想的地方让我继续上路行走……一直在行走。
血气凝起精元 天命哺育意念。我一直不停地行走 仿佛真的有什么使命将被赋予!
生活本质上就是使命。
让我们活出一种难度和高度。人格的结构中却是神格的力量 一场来自宇宙的神秘能量在生命中呈现。
时间 唯一能铺展的载体。它为人生的渺小承担了永恒性 而人生需求的永远必须接通历史!
历史的黑暗接通永恒的时间
时间的黑暗接通永远的血脉
血脉的黑暗接通永久的精元
这就是使命。
我走了。因此我来过。总有一个节气在某地和我不期而遇。
2011.12广州—上海
枫泾镇完稿
冬日阳光树
第一眼 睡醒的第一时辰的一瞬间。我看见耸天的阳光树。树上有巨大的鸟窝 它光芒四射地活着……每一只鸟的前方(四面八方的前面)都有迷茫中的树影 是林薮的朦胧幻影。
第一眼 那树的枝梢上 绽放出第一朵花。燃烧了它自己的时光后 就恢复了冬日的宁静 而火焰开始出发 往四面八方弥漫。
第一个地点是我经过的岁月……在东方的海岸线上 有着第一批骸骨 它们很仔细地活过来了 如今已衰老 没有疼痛。
火焰卷走了它们 不复存在。
第一个故事是我的爱巢 在洞口我的舔舐已经在石壁上留下痕印 洞口的呼声也在痕印上掠过。
第一个人物是我的情人 偌大的一个洞里藏有她生命的壁画——那是祖传的密码(需要通过情欲才能破译)。
在阳光树所覆盖的地面上
我看见最大的身影 是不是上苍的手影在向我示范?
2011.12
本命苍龙星座
天色已晚 画龙者正在点睛。
一代汉基砖上的蟒龙腾空跃出世界(而我正在梦乡寻找世界的头骨骸)
我得知蟒龙的消息 它从中天已隐身 又看不见它的那条历史的尾巴了……
这是神性的时刻!
历史是一部巨大的隐私 或者说历史大部分是隐去的。人类可以书写的历史 只是可以组装的历史。(尤其是我所经历的朝代)
现在尾巴消失后的天地黑暗中 我出奇地清晰。因而我清晰地想到 能够组装“龍”的民族 组装一个历史有何难!
尾巴之后的时辰里 我清晰地看到文字的组合并置: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这龙的历史从来就没有尾)。
九霄中的弥天大谎 或许就不是中国文化传统——它诗意地叙述了历史的一言难尽!
2011.12.27
于南翔至枫泾途中
痕·印迹和幻灭
也是命理中的因果 我的物事总会留下我的毁灭式。工具 道具以及林林之器物 一旦和我为伴 它们就是我生活习性的一部分动作。
我曾长时间怀念一双母亲制作的布鞋 我可以一次次回顾着那双鞋子原初的样子 而它已遗失 不再出现 我心灵很折磨……
一杆毛笔被一脚踩断了。胶水和筷箸粘合在一起。就这样又继续陪伴我的写作。但它是多么别致的形式。
和我一起生活的还有众多的蟑螂老鼠或者昆虫。我对它们束手无策。防不胜防。无端地增添许多愁绪和烦恼。但我仍然与它们作伴。不然它们是不会主动退出场景的……
道具太多 无暇顾及它们的尘世生活。
那些玩具都留下了人的贪婪气息和占有的爪印。
毁灭是生活的一个不可回避亦不可逆转的环节。
红蘑菇
草丛里的惊艳 山石间总是有神迹出现 这类沸腾的色彩 集中地表达了土地恩赐——但它只赐给相信世间还有梦想还有意识的生灵。
红蘑菇 它们是精气的女儿 是铁元素的史前表现 而今也是濒临绝种了。
任何想象都能呼唤它们的灵性
它们形成梦幻般的生命周期(没有阳光是抵达不了爱的涘岸) 虽说短暂 但很烂漫……它们在一个鸟鸣的早晨 全体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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