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写作”是城市人写城市的第一批城市文学□ 韩寒展示了“80后写作”的另一种可能性□“80后作家”是否走上了三条道路
尽管“80后”一代已经陆续步入而立之年,其“青春的面孔”逐渐被“90后”取替,不过,从文化意义上来说,“80后”依然是当代中国文化新生力量的代表。 “80后写作”及其相关的现象和问题正是这股文化新生力量中最突出的一部分。
许多人说“80后”晚熟,那么,“80后写作”似乎更加晚熟。这种晚熟体现在“80后写作”依然呈现出一种自我的、任性的状态。并且,“80后”作家群的偶像化也使他们所代表的文学显得有些 “轻浮”,欠缺成熟的沉淀。
生理上的 “80后”已经成熟了,但文化上的“80后”还在“莽撞”的路上。究竟“80后写作”能否接续中国的文学传统,抑或是开启另一个新的传统? “80后写作”会不会真正成熟?华东师范大学副教授黄平接受本报专访时表示,自己有信心和耐心去期待,因为“80后”是中国历史上真正属于城市文明的第一代人。他们面对的问题是新的,在这个过程中诞生的文学,也将是全新的文学。
“80后写作”和中国文学传统的关系不大,它是一种城市文学,也是中国历史上,城市人写城市的第一批城市文学……和文学传统相比,直接而真实的城市生活体验,对于“80后写作”有着更重要的影响
提到“80后写作”,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文学传统。 “80后”作家群体自登上文坛之日起,便一直被寄予继承文学传统的期许。人们批评“80后写作”背离文学传统,但又不厌其烦地寻找着两者之间的本质关联。在过去的10年中,“80后写作”与文学传统之间既不是平行线,也不是交叉线,它们的勾连与隔膜一样显而易见。“80后写作”是不是一定要在文学传统的范畴内才能找到走向成熟的契机呢?
目前,在“80后”作家中,有像甫跃辉这样和文学传统密切关联的作家,但更多的“80后”作家,游离在文学传统之外。黄平坦言:“我觉得,‘80后写作’和中国文学传统的关系不大。 ‘80后写作’是一种城市文学,也是中国历史上,城市人写城市的第一批城市文学。 ”
中国文学传统侧重乡土、江湖、演义或士大夫的伦理与冥想,不善于处理陌生的城市。而“80后”这批作家大量阅读的,大多是西方文学传统中关乎城市、关乎人与现代文明关系的这一脉。因此,黄平认为,和文学传统相比,直接而真实的城市生活体验,对于“80后写作”有着更重要的影响。
“就拿甫跃辉与郭敬明来做例子,两人有一点是相似的,他们都无力对抗巨兽般的城市。甫跃辉把城市视为‘巨象’,而郭敬明将城市视为‘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章鱼’。郭敬明的人物在纸醉金迷中被这只黑色章鱼窒息而死,而甫跃辉不无天真地想回到故乡,借助‘鱼王’的故事对抗人性的变异。殊不知,这样的家乡并不是城市之外的另一处空间,而不过是城市之前的另一种神话。 ”黄平说。
“80后写作”是一种 “小文学”……“80后”文学的问题也就是今天城市生活的问题……中国的城市文学恐怕是世界上最难的城市文学……讲述自我与世界剧烈交锋的故事,在现在的城市文学中已经绝迹
“80后”是城市化的一代,“80后写作”的核心也是在书写城市。但是,“80后”作家笔下的城市似乎并不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城市,正如电影 《小时代》所展现的上海,带着某种变形的不真实感。有人认为,这种不真实感意味着“80后”作家逃避现实,他们没有提供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写作;但也有人提出,“80后写作”本质上就是城市文化的变相表现,它的不真实感恰恰体现了当下城市文化的特质。
黄平提出,“80后写作”实际上显示了城市生活所代表的现代文明的困境。 “我们能感知的只有自我,人与人之间无法建立真切的关系。人的感情被感觉所取代,无数印象的叠加,既缭乱又麻木地映射着眼前的城市。我们似乎还没有学会在新的世界中怎么彼此相处,更不必说彼此相爱。每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囚禁在自身的边界。 ‘80后写作’是一种‘小文学’,在美学上受到现代主义的深刻影响,在生活实践上则建基于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的发展状况。 ”
中国的文学传统来自于乡土,中国作家对城市是陌生的。因此,黄平坦言,某种程度上,中国的城市文学恐怕是世界上最难的城市文学。历史经验上,中国是千年以来的农业大国;全球体系上,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尽管中国的城市化发展相当迅速,但是,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文化意义上的城市经验仍处于建立的过程中。黄平说:“《小时代》所代表的‘小文学’之所以很糟糕,原因正在于支撑城市文学的,只能源于自我与他人的关系。如果世界上只剩下自己,那么就无所谓意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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