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茶楼
东方茶楼在红石柱街和镋钯街之间有座民国时期的老建筑内。红石柱街,因存有古大慈寺前华表六棱红砂石一段,因以为街名。 而镋钯街曾是古大慈寺僧人练武放置镋钯的地方,后因以为街名。因为,大同巷的拆迁,我们这些茶客必须另选地方。刚好一朋友散步,无意中发现此处茶楼,感觉我们这些茶客总算有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喝茶之地。
在朋友告诉我的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的独自去了那间茶楼。进门就能看到二层砖木结构的房子,两边各两间相房。中间是一爬满牛马藤的院子,茶客们不是在下面喝茶,就是在房间打牌,这样的地方喝茶与大同巷相比自有其另有一番味道。这个茶楼常年有一群川戏票友,在东方茶楼喝茶、打牌,偶尔也唱几段川戏,让我们这些茶客感受地道的成都生活。
记得在一个下午,阳光斑驳的光影撒满整个院落。在这样一个宁静时刻,茶楼的院子里没有多少茶客。与我邻近的茶座上,坐着一位看上去气质高雅老太太。在后来的交谈中,她已八十有五的高龄,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她告诉我她每天都诵读《金刚经》。由于此原因,在她是众多兄弟姊妹中,她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健康,子女也很平安,成功,她说这都是她几十年坚持诵读《金刚经》的缘故。当时,儿子还小,他看到我儿子的照片后,很是喜欢,一定让我送给她,于是,我把儿子的照片送与了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在茶楼里,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为老人,我只能默默地祝福老人家长寿、健康。
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英年早逝的诗人马雁就是在东方茶楼,那个夏天,她约我和诗人李兵喝茶,她给《上海文化》约稿。当时有一卖油菜的老大妈担着剩得不多的几把油菜走进茶铺,大约已是黄昏时分,她为了想让老大妈早点回家,所以把剩下的都买了下来,并一人送我和李兵两把,自己留两把。她说她已经结婚,就算是给我们的喜糖,当时我和李兵真为她高兴,祝福。真是无常,到了过年的头一天,听到了不幸的消息。当时写下:
岁末雁落寒烟尽,来去无常何处归。
不是自性不曾显,只因红尘已埋身。
后来,我只要看到街上有担着担子买菜的大妈就不由的想起这位才华横溢的女诗人来。《上海文化》出刊她也没有见到,是一种遗憾,也是对她的一种纪念吧。
时间或许拐入另一条河流谁能看见:“她是那么淡然地品着醇香的普洱茶,我和李兵都没有打听她所来的那个世界,只是静静的在茶水里感觉平淡无奇”。这是我去年梦中的场景,梦见与李兵和马雁在竹风堂喝茶,时至今日还时常还隐约闻到醇厚的茶香,听到她的那些飘来的诗句。
是茶客,就会寻找自己喜欢的茶铺
因为,城市常常大兴土木,所以我喝茶的历史,也是不断地寻找茶铺的历史。
除了周末在东风大桥和东门大桥之间的天然居固定不变的茶聚外,偶尔也在其它茶铺散喝一下。比如“小秦淮”,听说“小秦淮”是一位诗人给取的名字,当然此“小秦淮”非彼“小秦淮”,因为,这里少了些许的脂粉气。这里有两岸的小叶榕枝繁叶茂,有楼台亭阁,有成都茶铺传统的竹椅子。在这样的“小秦淮”喝茶,看阳光从树叶泻下来,喝茶、和朋友聊天,或是独自一人也能感受到另一种味道,真是人生的一件幸事。
在位于东风大桥和东门大桥之間,有一处暂时还没有被拆的老房子门前的树林,那就是我现在常去喝茶的地方--“天然居”。每到周五晚上,或是其它有空闲时间都会和朋友在“天然居”喝茶。这里紧邻河岸,可以看巨大的榕树上南北来往的鸟,听茶铺里各种龙门阵。当然有时也会让自己有写诗的冲动。比如:
《在河边喝茶》
一把发黄的竹椅
一些树叶中透过的阳光
一种好的心情
最后被一杯清茶安顿
一些蝉鸣
一些周围听不清的话语
一些人在眼前来去匆匆
某些人在脑海不断闪回
都被一种取舍安顿
这样的取舍
无论是否善巧,方便
是否充满智慧
都在一杯清茶中自然显现
我是个简单的人,没有那么多城府。所以才爱上茶水的清明,适合自己的香气。有时会常常在这样茶铺里,把过去岁月的枝桠弯来弯去,也没有能找到一条枝干可以是笔直的。时间在弯曲的岁月里一直延伸,有时岁月的果实柔软得快要落入虚空之中,事实上岁月本来就是虚空。能体悟这一虚空的心,却意外了一次短暂实在的体验。这样的体验,又像浮云总归要飘散在更大的虚空之中。
张哮
2013年10月31日川大竹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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