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蒙难记
海男
在云南的细雨中读张成德的长诗《围城》时,我并不知道这首诗会带给我什么样的磨难。每一种生活都会带给我们磨难,无论是炼狱的、地狱的、还是天堂的,其过程无论是形而上和形而下,带给我们身体的无非是一种磨难的记忆而已。我读诗必须有情绪,无任何情绪让我来面对诗歌都是不可能的。雨淅沥了一星期后,仍然淅沥着,我喜欢雨,忧伤浩荡而形成了角隅,就像读诗必须寻找到一个角隅。
因为诗拒绝喧嚣,由其拒绝公众的话语像蝗虫般覆盖之地。就这样,雨给我带来了云南一角隅,带来了某种隐晦中的情绪,就像《围城》这首诗歌中的题记:“当你试图用一双手删改写下的罪恶时,罪恶已经发生了。”我继续着,读诗必须有神秘的诗学符号勾引着我们,否则我们为什么去面对诗歌呢?张成德是谁并不重要,名字也不过是一种符号而已。现在,我受到了勾引,我不知不觉地开始面对一个诗人所建构的《围城》。诗人从四月开始寻找第一句诗句,许多诗人都会有身不由已的掉进四月这个既是季节,也是渊薮的时刻,诗人们之所以执迷于四月,是因为诗人从冬季开始了寒冷中的磨难,直到他们看见了四月,或被四月所笼罩。
正像诗人所言:“爱上一个人或者讨厌一个人确实需要一种过程。”过程是什么?就是利用我们的身体前去经历的磨难吗?我面对那些淅沥中的雨,带着新的一丝丝勇气想到诗人的《围城》中去看看,在里面,一场来历不明的晦暗正在露面,这只是色彩和光线而已,也是蒙难的开始而已。
在艾略特的《四个四重奏》揭示了诗人内心所经历的磨难,它是色彩、光阴轮回中的诗人蒙难史。《围城》是什么呢?我能感觉到诗人将城围起来的时候,内心所面临的巨大彷徨,它是水墨画似的,从一块块乌黑的香檀中,我们感觉到了一座城市在水溅出的现实境遇中正在醒来。当诗人陷入了其中时,诗人告诉我们说:“当城市进入一种智慧的更年期/企图超越造物主的哲人呵/你的末日就要到了—神说/从早上到夜晚我守望一扇百叶窗/鹰,这座城市来临的嘉宾。。。。。。”跟随诗人的游历,我们作为阅读者也将同时经历诗人的心碎,这种令人心碎的经验,我们曾经在伟大的巨著《神曲》中经历过但丁的心碎;我们也曾经历过冥想中的博尔赫斯的《交叉花园的小径》中的心碎。所有能激荡我们心碎的作品,都具备了充分的盐水,那些盐水浸润在我们身体的伤口中,让我们获得了疼痛。除此之外,那些令人心碎的作品,都有一种潜在的魔法,附其于我们的魂灵,然后再让我们心碎。
现在,因为四周散发出淅沥中的雨声,它们形成了进入诗人《围城》中的牵引力,于是我进去了,我看见了“白夜,搂着海浪入睡的人/纯属是一种高级享受的鲸鱼/昨天去趟法院的安妮/她已经懂得了夫妻合法休息道理/走进药店接着走进太平间/她走时没有留任何遗嘱来时也同样/在她的上衣口袋中没有凶手问题。。。。。。”这些场景和诸多问题,宛如丝织的画布,历现出了形而上或形而下的一系列蒙难。《围城》以那种一块又一块状似的网形水墨画展览着一座二十一世纪的城,无数的人鱼兽鸟在里面以隐形的、裸露的神态游历于其中,诗人在里面伸手触摸着自己的灵魂和他人的灵魂在哪里相遇?
诗歌是什么?诗人又是什么?所有这些问题在《围城》中尽可以寻找到答案。沿着诗人为你挑亮的那盏灯,你就会继续往前,不管是相逢一片嘘声,还是在冰冷的水泥地看见了那些木偶们在悲伤的跳舞,你都在朝前移动脚步,想置身于《围城》的中央,想看看那些蒙面人到底是谁?想看见在城市的每个角隅的丝织般的现实世界中,我们是谁?所以,我们身不由已的进去了,进入了新一轮的《围城》,就这样,我们的蒙难之旅开始了。
在这个夏天,一个偶然的时刻,巨大的幕布中,人们每天都在谈论着灾难和生存,谈论着泡沫经济和蜗居的问题,就这样,我坐在云南一角隅,翻阅着从淅沥中奔涌而来的《围城》,旁边是巨大的云壤,那些叩击我心律的诗句悄无声息的落下来;旁边是泪水般晶莹的雨滴,以晶体般的轻盈在我们的生命中荡漾开去。在这样的背景深处,阅读《围城》,一个诗人历尽了孤寂,熔炼了思想和眼泪之城,我再一次经历了诗学漫漫长旅的一次蒙难。同时也经历了诗人的苦役,正像法国女作家尤瑟娜尔所言说:“书中所历经磨难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我。”简言之,诗人之磨难造就了但丁的《神曲》,造就了张成德的《围城》。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