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关于地名的诗
(一)
我在财富中心上班
有时候去上峰上座开会
晚上去星光大厦吃饭
年底办公室要搬到幸福广场
瞧,这是一串多么幸福的名称
(二)
这几乎让我庆幸我离开了沧白路
曾经,我为它写过一首诗的沧白路
在我比现在年轻十三岁的时候
(三)
从沧白路到 星光大厦,再到财富中心
竟然用去了十三年。
(四)
离开沧白路的,还有文化局
如今它被安插到拥挤
的红旗河沟。和计生委的楼
肩挤着肩,伸不直手臂
楼下是永远的堵,永远的肠梗阻。
(五)
关于沧白路,我百度到
沧白堂事件,说是解放前,国军特务
在这里扰乱政协的会场,我想得出
他们的模样,无非就像今天的五毛。
这交换场地的游戏。
(六)
上峰上座,座落在
俗称发财路的地方,就是
发改委和财政局所在的路
恰好看到今天的新闻
成品油消费税上涨,想到它们
(七)
独自在星光大厦吃饭
旁边的一个保洁阿姨对另一个说
“人生始终是残酷的,
你要相信这点儿!”我悄悄
看了眼她,我发誓这是她的原话。
2015年母亲节的诗
(一)
我从未为父亲、母亲和女儿
写诗,却把眼泪、笔墨
虚掷给过那些,莫须有
的爱情。那一个两个,此生
永不会再见的人,那一个
两个眼神、表情,那一页
两页沾上过泪迹的
旧书信,和它们
分泌在我生命中的,漫长的毒素
我是不是一个傻瓜,一个
不孝的女儿,一个无爱的母亲?
(二)
父亲离世已有十二年
我小时候
父亲这样教我朗诵
“用横格膜呼吸,句子中间
换气,激情一定要真实、内在
不要那些虚假的激情!”
(五、六十年代,父亲是
电台的一个播音员)……
外婆离世是四年前。从那时
开始,母亲就
一人住在那套旧房子里
每天盼着钟点工小白来
听她讲报上、网上发生的事
讲他们老年合唱团
又去了哪里,唱俄罗斯歌曲
(三)
每次我回家,都会
不停看手机
或者,对母亲说话不耐烦
比如我说,我越来越喜欢
乘地铁,因为厌倦了这城市
无所不在的堵车
和随时,焦虑地寻找
停车位——“仿佛一只永远
无法突围的,神经质的蜘蛛!”
母亲不解我的焦虑,她说
她不喜欢地铁,因为那东西
老是在地底下奔跑
我恨恨地想,为何要对地铁
这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四)
然而回家路上,想起母亲
所说的地底下,我心里一凛
是不是老人们,都害怕
那个地方?
那个我们每一个人,终将
去到,而他们又将,先于我们
而去的地底下?
(尽管我发誓这些真的和地铁无关)
想起那个独自哭醒的夜
我梦到母亲,和父亲一样
离我而去——我成了
彻彻底底的孤儿!我,这个本来
就在人世,孤独地熬着,多少时候
已快要挺不住的,半孤儿!
(五)
那个恶梦,总有一天
会成为事实
尤其那时,我已垂垂老矣
不只是这世界的,凋败的,绝望的弃儿
更是失去了双亲的,郁郁孤儿
我会怎样继续丧失?丧失那
再也找不回来的,尽管我也
从未完全拥有过的,安全感
像一只迷路的老年蟹,还是作为
一个已懂得,让悲伤适可而止的
安详,乐观的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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