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单·扎赫的诗
【以色列】拿单·扎赫
李以亮 译
拿单·扎赫（NATAN ZACH 1930-），当今以色列重要的诗人之一，20世纪50年代希伯来语诗歌现代主义运动的主将，其声望仅次于已故诗人耶胡达·阿米亥。他同时也是编辑、评论家、戏剧家、翻译家，曾六十年代定居英国，获得过英语文学博士学位，后回到以色列。现任海法大学比较文学教授。作品被翻译为多种语言在国外出版。人民文学出版社曾经出版由傅浩翻译的他的诗集《失落的大陆》。
给丹尼尔·唐的挽歌
丹…尼尔，丹…尼尔，女人哀号。
丹…尼尔，丹…尼尔……但是没有用。
人们走在大街上，穿着灰色的鞋子，
迈着轻快、沉默的步子。
夜晚降临。女人将
门廊上夏日水果的残余收进
一个方便的角落。
丹…尼尔，丹…尼尔…她的哀号回荡。
寂静。一种寂静，从这条街的
末端传来，同时还有树与树之间
吹过的微风。女人还在哀号。徒劳无功。
她的力量在减弱。在高温下，她犹如
尘土和恐惧的结合体。酷热难耐。她的尖叫是可怕的——
混乱、非理性。
丹…尼尔，丹…尼尔…那是一种怎样的寒意
低声划过你苍白的皮肤？丹…尼尔，丹…尼尔，
不要舍离你的母亲。时间不多了。丹尼尔当心。
丹尼尔，他的睡眠是红色的，他的牙齿
是可怕的。好好地睡吧，丹尼尔·唐。
年复一年
年复一年，事情只是变得更加微妙。
最后，会变得那么微妙——
她说，她就是那个意思。
但有时我觉得自己快要淹死了，
我一直有这感，我溺水了，
他咕哝着说。
那就只是因为你溺水了，她说。
这只是因为你溺水了，而且知道这一点。
我不知道。有时我认为我再没有什么可给予。
你知道，“微妙”离“消极”并不远。
我知道，我为你的发现鼓掌；
我为你的眼睛和它们的蓝色鼓掌。
你在你身后不留会下任何东西。
而这正是困扰我的原因。
而这正是他们为我开追悼会时会说的话。
那就是我的感觉，真的。
你又错了：你感觉很好，那种“好”包围着你。
它就在你身边，你骑在它的肩膀上;
耐心一点，它很快就将拥抱你。
最后，它会给你一个吻。
你知道，就像这样，它会给你一个吻。
回忆和遗忘
他将在水上行走变成了一种艺术。他很少
弄湿自己。在每个白天的不同时刻，有时是黎明之前
他从老渔人码头出发。有时他几分钟后就会返回。
有时，直到东边的山脊，随落日的余晖
转红，或直到西边燃烧的落日
变为灰烬和黑暗。没有人
懂得他孤独的行走。有人曾建议他去从事
滑水运动。其他人则只是耸一耸肩，视此为一个笑话。
小鱼在他脚下静静地流动，忙着它们自己的事，
对在水面上行走的那个人，不敢没有任何意见。
时间艰难，一如往常。最重要的是生存，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即便对鱼来说也是如此。由于多年的干旱，水位已经下降
有时渔夫们回家时，渔网里也没捞到足够的鱼
给他们的家人，虽然他们已经厌倦了鱼的味道
和它们发出的恶臭，厌倦了充满了可怜的家中
像覆在树林的地面的松针一样的枯干的鱼鳞。
后来。在那以后，他就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有人说，因为重要的宗教性或政治性事务，他去了耶路撒冷。
又有人说他曾被叫去跟老板谈话。市场专家——
他们总是在附近——注意到，他肯定不在水面上行走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把他忘了。只有年长者和闲话者
还在说起一个很久以前曾在这里的人，他甚至能在水面上行走。
没有人还记得，他的名字。也许以前也不知道，也许从一开始
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他的故事就是
这样一个故事，它被广泛流传，编进书中
或被遗忘。他的故事一度很成功：在几种旅行指南册里
主要民间传说的条目下
都对他有所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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