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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道辉:他是司管青春不衰老的人

2018-03-28 08:3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道辉 阅读

道辉

道辉,200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92年创立新死亡诗派。出版专集《大呢喃颂》《语词性质论》《亡杖》《无简历篇》等多部。获第二届北京《十月》文学新锐人物奖、2010年《诗选刊》第三届“中国最佳诗歌编辑奖”、2012年《诗歌月刊》“年度诗人奖”、第三届“天铎”诗歌奖。策划主持“首届八闽民间诗会”、“经典福建·创意闽南——闽派诗歌走进漳州”系列活动、“漳浦诗人节”等诗歌会议多次。主编大型诗丛《诗》1-24卷。创作诗电影《蝴蝶和怀孕的子弹》。其创作成就被《文艺报》《大家》等报刊杂志评介。2010年创办天读民居书院。2013年北京燕山出版社和北师大中国当代新诗研究中心联合在北京召开道辉诗集《无简历篇》学术研讨会。


◎半颤音

怎样有水闸似的日子依傍,带着
你激情的波涛冲出浑噩噩的诗之围岸
在铁流变黑血块之前

女人和石屋,叫唤冷清,歌唱暗哑
连能看见幽魂的犬吠,也被挖掘机拦截
唱秋刀鱼戏曲的鸥鸟也已绕道经过
轰鸣鸣的电皮壳套着人脑壳
长音爆破

这样不可阻拦,在你的,向生命跪饶之下
这样哗啦啦通向滚烫的高山坡的绵羊群
呼喊一声低弱一声
直至夜晚重把破羊水袋扔向舔舐草莓唇的星座
那无人纺织喘息河的悬河城

无人,来
蹭一只诗中挠烧美神的乳房器

铁栅网伴着闪烁
你的墨贼似的血对流,和
水闸诗句,拔起,再拔上,湍急和逆向
在诗歌中的悬河夜之巅

短促的,抓扯住清醒者的手肘
清寂名流从不败坏对于世界的谈笑风生


◎生活的突如其意

想想看,你伸手
接过祖父飘逝的缝布旗
隐秘的稻草裙裾跟随而至
尽可能地接过爱人的樱桃嘴,更有其意思

更有其含入调心剂的气味。

餐桌上的暖日置上
时日映照,一如舒坦的世界临至
之间——也绘制出生活精灵的图案
你开始感受惊讶,你说:“他是司管青春不衰老的人”
有些时,一小节糜烂的疑想不够进食
再炽热的神话来身心拍动也不管用
恰好,窗外传来母亲伴着奶牛的唠叨
提冰桶和切牛蹄片的刀俎声也断续传来

有时是因为能看见,僵硬的才引发奔放
有时也是因为能听见,喧嚣的重又隐入黯淡
“卖盗版片了,卖胆囊炎药了……”
那位鸭舌帽拉得低低的吆喝人声,由远飘来
犹似喝醉的刚告别癫疯会的海风,由远飘来

迷惑永在笼络禁忌,更有其意味——
你接手的武器,是比新长的枝桠软弱
你进入过枝桠内?最好进入一次,再出来

累赘已伴一个阴天过去,想想看,你
一如你只身来到一个空荡的教堂唱祷
教堂巨大的阴影,站立在光中,你接手
一如你的家,饱满的家,有你主宰
你会一手拿着羽毛,一手捧着诗书
胸前吊挂着火星哔哔剥剥的炭炉,来唱祷:
“所有人身上的黑肿块,都将被善意抚平
所有世界漫卷的风光,都将化作白银粉末……”

之间,田野的静默置上
那边更多热爱生活的人在劳作
唱打夯歌,喝荷塘水,也谈笑风生
你就信仰这缭绕不绝于耳的声息
信仰这,开始至结束,生机勃勃的静音


◎冬寒不生病

巫医,皮肤白得如雪水
寒冬
仅用一句温暖的话说事
说话说到得天堂病的心坎里去
不说话,流着捣碎的草莓口水,也没人夸赞你
“时日,学学巫医。”手一摸,慢病就好了
遇见的死亡繁星似锦,却从不抱怨:生命原是这么烂、脏

雪地滑过辙迹
分给一份吃野口粮的羹,噢不,是两天前
有两人扛着一大摞传单路过,一边嘟哝着:“以为故乡是国家。”
他们大踏步走向对岸,回声像照明弹抖得厉害
雪地转瞬被升日照亮
夜晚才开始融化黑暗不适的味道

看见了宽敞——就好了
树磨蹭着树在读布诵书
遥远像嚣张气焰的路奔袭而至

噢时日,如巫医哼着口哨路过
幻想就让道在脑额的两边
矮个子土著人牵着蝌蚪与神仙的会聚汛期
不关心他们的七情六欲并不怀好意
痛苦和快乐,一队双胞胎,与生俱来
给他们命名,方才中肯,不偏斜也不袒护谁
一聆唤起来,风雪就停止,波浪就爬上长草菇的屋顶
他们变铃盅和炭炉,整日不绝于耳,催生更多无名花苞的新种


◎烛话

讲话讲到黯淡的对手起疙瘩

寂寞和不眠夜合作二层住宿皮
呼喊可不是烛台
到无声时方才点燃幻然一阵

是第二次,没有建筑的所在,侧影飘远
波涛,比天亮赶早,到心破碎再重讲重听

遨游者,你就疼吧,翻滚吧
头顶上放的不是水陶罐是铁毡
月光鸟屎下得最狠
暴风雨轻过寻找灵魂的眼泪

你伸手指的所在,方向都赤裸着
生前死后都赤身相遇
生前躲掉手足死后没有头­
我们都曾在空无一物的讲话内遭遇

我们,随同讲话旋转,回去
形同韭菜苗长在云端一茬茬
也是漫天无际的缺口生长着
来收刈
我们,就随同坠落,到了真正的家中。


◎预定一道疯想菜

哀其声,支吾胃,你快带走它

有光线渗进来
幸福的门缝,有食料涌进来
你吃它
五天,十二顿,血已纯净,血内冒出泉
赛马场变屠宰场
弗根斯,在那里,生下有方向蹒跚的儿子

名字就叫梯子
正经点
有向上的力,象征意味,时日:从
劈开柴禾开始,至爬出烟囱,到点燃飞鸟满天闯
而不叫磅锤
好像生来就专干敲碎石块的活
把胸脯敲作路基踩,“愤慨,无路用!”
也把响声敲作闪光的骨头
说不定,有那一天
日子不想过,便把比你快活的人
敲作死人

边敲边讲,好了,到头了
苦难,不是吓出来的。倒猪杂碎和地沟油
能征服给天使催奶的波涛和疯想家献技艺的潮汐?

叫其名
哀其声
对,你要吃,就吃这结出痂壳和花盅的双酱料疯想脑髓


◎遗嘱,写在脚印上

今后的生活将一如俱往麻木下去?
你担心着说:“活着,困惑,然后还是困惑。”
这里的飞尘和一团糟的雾,仍是来历不明
你想象更像自己的你:自由,有奔放的能力

面包师被约上舰艇弹唱闽南语调
并不是预言,当所有的被褥拿到波涛上去洗,即可医百病
也应是真的,有人放弃雇佣兵役, 不举旗杆归来
那家,何时飞黄腾达,鸡犬的毛茎何时茂密

你猜对了,低陋的课堂的孩子,读的都是塑胶荒唐书
一条新开垦的高铁列车穿过邻居昼夜的嚎叫
邻居是一位射击教练,每天举着来福枪,瞄准天上的闲云
他的印第安语讲得更好,他妈的,叫呜咕隆咚番薯

春天了,雪花仍在飘落,它已登陆上噙泪的眼
“忘掉我吧!”来跟山毛榉派队,也要看旁人的脸色
你的爱,失职的,你的美丽,失职的,一对利器,永别了
遗嘱,何时写在脚印上?一生也唯有如此财富,捐赠给你吧……


◎白日光中逃亡

今年的第一日你谋划着出逃
第一日是缺口,大家都心无防备
你即可躲在草棚内,大睡在通往的路上,伴火苗听哔啵啵歌
“天啊,鸽子养了三天,就会踢蹴鞠球。”你即可大声嚷着胡话

鸽子的蜜月,翅膀拿去当三角旗插
山楂树的爱情,拱起山峦的烟雨波溯
谁人的葫芦拿来摇,卖的是坠胎药
你的身子也拿去摇,心膛亮起相思灯
你还得去,再见妈妈,妈妈去城里浆洗讨薪
入夜再去见,避过那落暮,嘴眼不被不明物砸痛
出逃日,偷着去见妈妈,像打开一本禁书
抽出火柴盒,照亮萤火虫,这昏虫的逗乐

你逃亡,还得找一个杀手作伴
鲨鱼雕像被风刮走,二排海滩上的足印逞英雄
从蜿蜒走向短促,从床窟走向深坑
从幽径走向瓜棚,从墓穴走向星座
走向陌生的人家,讨一碗水喝,咽喉低唱
或是,已踏入没围栅的旷野,旷野之眼,望着你空荡

或是,杀手
就早已躲在旷野上,向你举烂死虎鱼脊背上的毒刺

别去吃虚晃一枪,转身一跨上盲人拖的马车
要不,马上跳下,真是盲者,负担够重,要不,盲者也来摇
摇出要坏的人化装的,不知你是逃亡人,伺机抢劫你身上的风迹

如此预谋,来年的第一个日缺口,摇来
晨光下葡萄喷吐饱浆,鸽语恰恰,你原就躲在它们的内处


◎喊世界

你喊世界一声,以残缺来与你游戏
你是自己的小世界,厮混得人模狗样
胡萝卜花上摆弄拇指
你迷恋的夏日,不,是落日之花,那迷幻药丸

你的名叫离奇,在皇帝路闲逛
你身无分文,能买到一寸风?
你被按进无鱼产卵的水缸内
你发觉缸和水都已死在你的鼻管内
那被遗忘的垦荒人,能背读的音律者
又来背诵一遍荒原的苍蝇嗡嗡叫给你听

多长出一根拇指的访谈客
你感到脊背上的阴影愈来愈巨大,像用铁铲煎煮过
阴影曾是囤积粮仓,阿拉伯数字内风韵犹存的保姆

竖立的拇指一叮当,你就撒手人寰。

满地滚的世界,四处找
满树上爬的虫,你的绳索
树的上面是蔚蓝的内衣
你的思想如此狭隘,躲在床窟上淌着果汁
你也对怯懦者小叫一声,那,无烟雾统治者的屠宰场
天亮前无绑腿的行伍屠宰场
人人得穿串疯牛鼻圈,剥光皱折皮,蹦跳着过去

钟声内你来买世界的一小声喊
破铜锣盛着鲜蹦活跳的牛肉,来喊你


◎弥撒课

父亲在父亲的胸怀中点亮蜡烛
胸膛灼热,迎来一场往日细雪
天地中游离俗常的嗜好
掩埋着的土宅房,像一顶黑草帽飞起

嗯,无与伦比的幽静大餐,倾覆、希冀
像希望母亲的孤身影单能在场

钟座像山峦的名氏,叫着圣洁的名氏
征虐人都背着酒囊而不是利锯
能做到这样就够好的了
犹如你隔着阴间遇上可见光
大海天天来上得烦躁病的波涛的一课
你提前掐灭烟蒂,为着读诗的偏头痛
在落花的窗台蜥蜴踢着远星的擦火石
你真想捡拣一只来喂食樊笼内神性质的金丝雀
飞翔之子,自由之灵,能囚禁得住吗

一头雾水伴加读魂曲,你想应是这样
每一天被牵引而至的时光在审判着什么
你捡起一截烧焦的木炭嗅一嗅,未来的味道应是这样

你每讲一句话,你屏息的痉挛都漏着一滴水

你带母亲镯铃的靴子踏进双向
深灰的遗址,还是蔚蓝的福祉?
你每讲一句话都点亮蜡烛成风雪的住房


◎你来自忘记

给你——一个颓亘的正午
烦躁挂着祈望,变作口袋,沉沉的

风是乘着光来到眼前的
你自己一人似乎来自忘记
池塘内的叫欢鹅被铁丝网捕捉上来
一个个水泡变作灼热冷颤的血泡
它们弹跳着、耸立着,在双面光的墙影上
墙上写着:欢迎来到疯人院参观
但谢绝拍照、喧哗和投掷含咸性食物

潮湿中擦燃火柴,虚弱的光,暗的屋
你像回到家中,透过很强的,紫外线
你说:看不见,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第二人,年度还在,二个太阳,你继续呼吸

给你:圈光临照;你伸手来摘荒凉的壕沟内的花开

你手中还提着没小栅孔的笼子,在找精神医生
幽暗,宽松涌了进来,又漏了出去
三小时后的黄昏,时间准确开始,河里走上来最后一个洗澡人
原先的二个人各自都讲着各自互不相干的话
原先是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构成机械性的威胁
而河水继续奔流,河中什么都没有,你似乎来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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