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莫沙沙,男 ,彝族,1967年生人。1989年开始写诗,作品散见于《星星诗刊》《中国诗歌》《凉山文学》《独立》《抵达》《大西南月刊》《彝风》等,著有诗集《羞涩的果子》,现在地方电视台从事新闻工作。
◎在山与山之间
在山与山之间
不用手我却能触摸到你优美的曲线
不用耳朵我却能听到你此刻激动的心跳
不用拥抱我却能感觉到你的温柔以及你骨子里的那份忧伤
而我正躺在故乡的山脉之间 山风正在抚摸我的身体
我闻到了蕨芨草的清香还有你略带情欲的呼吸
在山与山之间
每个男人都是栖息的鹰
每个女人都是盛开的索玛花
每个思念都长出了翅膀
我梦见了你高耸的乳房 平坦的小腹 涓涓的流水
你一定是那只跳跃的母麂子
你一定是我上辈子失散在山林中的小情人
◎远 方
——写给AYWJ
说起远方
就要忽略掉中间的一些山头
一些河流 一些陈词滥调
和一些多余的季节
说起远方
当然就会想到你
想到你手中的彝绣
在那一针一线中
索玛花开了
布谷鸟叫了
春天就来了
仿佛就坐在身边
轻轻一抱 就融化在我的怀里
◎火把节
我们把火把举过山头
去点燃七月的一片云
我们把火把举过头顶
去驱赶黑暗和一切妖魔鬼怪
火把节上啊
我们都成了火把
用你点燃火把的手
去拥抱羞羞答答阿表妹吧
哪怕只有短暂的三天
2018、8/12
◎我想把你带走
我想把你带走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我心中萌动
像山上的蕨芨草
今年割掉了 明年还会更加疯狂地生长
山的后面还有多少座山
路的前面还有多少条路
从鹿鹿角把出发 我还要翻过多少个黑夜
路过多少个白天
才能抵达你生活的那座城市
但我还是想把你带走 从压抑你呼吸的城市带走
把你还给大山
把你还给口弦 把你还给朵洛荷
把你还给大山里身上散发着麝香味的男人
把荞麦的芳香还给你
把索玛的颜色还给你
把群山一样起伏的线条还给你
我会像山风一样自由地呼唤你
让袅袅炊烟飘荡在大山的深处
让我枕着你多情的双乳
写下诗歌 让你生下鹰的儿子
大山的儿子
◎去没有信号的地方
那就这样吧
让我只身一人
去没有信号的地方
那儿有高高的山坡 有青青的牧草
有成群结队的牛和羊
以及自由奔跑的马匹
那就这样吧
让我只身一人
去没有信号的地方
那儿没有熟悉的人 也没有陌生的人
更没有思念的人
那儿离忧伤很远
离天堂很近
◎山里的夜晚
围着火
喝着酒
谈女人
谈山里的女人
也谈城里的女人
火光照耀着他们略带情欲的脸膛
酒精和荷尔蒙
燃烧着山里的夜晚
七十多岁的沙马摩苏讲
他年轻的时 把女人按倒的那一刻
即使有一把斧头砍来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雪
最后我们将返回那里
在积雪的山脉上 寻找最初的血缘和亲情
在雄鹰飞翔的大山里
与亲人们一起放牧 狩猎或饮酒作乐
最后我相信 我会在一场雪中死去
我会消失在大雪之后静静的清晨
仿佛我根本就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
但我相信 最初的爱来自一朵雪花
她纯洁的内心
◎八月
在九月之前
在秋风之前
在我的右手边
八月 像一枚苦涩的野山梨
相遇在故乡的山岗上
翻山越岭
八月 从把你揣入怀中的那一刻
就注定了我的一生将受尽思念的煎熬
◎八月以后
八月以后 天高云淡
妹妹 如果我还没有下山
请不要等我 就让忧伤留在羊群的身边
八月以后 山高路远
妹妹 如果我去了远方
请不要寻找我 不要在秋天说出你的思念
八月以后 天空消灭一切
远方带走一切
◎她
谁用了几坨银子
娶走了她的美丽
她的忧伤
她光滑如玉的身体
谁在多年以后
想起那条叫尔赛的河流
想起山坡上的那片蕨芨草
一天中午 在阳光下
一个青年 面对害羞
面对躺着的美丽
不知从何下手
她没有喊叫
有一朵山花在她的体内悄然开放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有一列火车正经过河边上的那个小站
谁又在多年以后的今天
再次想起她的美丽
她的花香
她激动时晶莹剔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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