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阳的诗

漠阳,原名黄明,男,80后,出生于粤西阳江阳春市,现居于珠三角江门开平市。广东省青工作协会员,阳江市诗歌学会会员,江门市作协会员。诗歌作品发表在《诗选刊》《星星诗刊》《青年文艺》《江门文艺》《江门作家》《打工诗人》《中西诗歌》《流派诗刊》等刊物,并入选多种选本,著有诗集《净土》。
◎拥抱我们的只有风和月亮
崎岖的村道延伸到天亮
我和赶集的人走了一个半小时
满足现状的朝露不嘲笑自己的姿势
太阳底下卑微的我们更说毫无价值
我们无法像跳动的音乐唱着简单的快乐
也无法像子弹飞离枪膛
赤诚的行踪已然告诉了我
流浪和紫色的烟花一样
拥抱无数之后
能够拥抱我们的只有风和月亮
◎众生辞
生活,取悦别人,哪有那么多快乐
都是熬着。
人间没有白走的路
有走错的路。你若是我也会这样说
当要面对天堂或者地狱的时候
不为所欲为
也不为时已晚
爱情,沾了流言,就像沐足桶的水
越洗越凉。
芸芸众生
我知道不可能猜透每个人。如果你
真的被我猜透了
证明爱你的人有很多
最后,我们的人生梦想
若是进了小巷
纵使有双翅膀,也只能轻拍
轻叹
◎我喜欢夜是安静的
我喜欢夜是安静的
一月到十二月的喧嚣
把我折腾得烦躁
我不知道分别为何总在二月
更不知道你是何时被摄入我的体内
最后至心脏和大脑
在迷恋爱的时候
风温柔地吹
我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因为我喜欢夜是安静的
月儿朦胧,鸟儿朦胧
我在外面悄悄过去
你在里面悄悄出来
就这样安静着,挺好
◎错爱
我把理想悄悄告诉天空
天空却告诉你
我把心事悄悄告诉月亮
月亮却告诉你
我把思念悄悄告诉春风
春风却给了你
◎远在他乡的故乡
越是想归隐到故乡的深处
越是过着与众不同的生活
越是想让更多故乡人知道
越是有着无法捉摸的命运
遥想那
云雾山脉的美丽
漠阳江两岸的宽阔
在人生旅途
留下一个又一个行走的记忆
记忆最深处的人和事
一草一木
应该会在患脑退化症后
忘记
于是,如今展翅飞翔时需要落地
更需要想想以后该如何归根
野松的诗

野松,原名杨志明,诗人,诗歌评论家,系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有大量诗歌作品与评论文章发表于海内外各种刊物、报纸和选本,曾出版诗集《爱的弦音》《歌唱和自白》《大地行吟》《裸袒的灵魂》和诗歌评论集《神州诗意的灯辉》。
◎时间之咏
不断的流水
流水之上的枯枝。
飘荡的云朵
云朵之下的雨滴。
历史长廊里静心谛听
不见痕迹的声声叹息。
翻不动的沉重
尽是苦涩冰冷的记忆。
永恒存在的美丽
洁净的灵魂把她高高托起。
玫瑰花瓣上的尘埃
谁愿以泪水将它们洗涤。
如果年代久远的梦想
仍能让今天的目光着迷,
何不加快我们的步伐
去追赶那英雄的兄弟。
2004.5.31
◎兀鷹,飞翔的永恒之姿
(读《昌耀诗文总集》,悼昌耀)
一只枯瘦独行侠式的
北漠高原之上的兀鹰。
嘶鸣凄厉深沉。
长啸激越雄豪。
郁结的咽喉咯吐
疼痛疲倦焦灼困窘以及
绝望之后的希望。失落之后的悲悯。
一行行凝厚无比的血滴
浸润诗的圣土流放地上苦涩的花朵。
极虚的肉体幸获爱神的暖慰之后
便由久经烘烤的灵魂驱动
作最后的飞翔。最后的飞翔啊
勇者永恒之姿,终定格于
西部旷原之上的彤云。
巨人的轶诗,已被
从地平线上隆起的高车载向不朽
2001.2.25
◎不祈求另一株桃花的娇娆
当我把阳光金色的心情
告诉临水而居的一朵莲荷
我只感到一种淡淡的忧伤
在蓝蓝的水波上荡漾
那不是李白的桃花潭
独行的灵魂眷眷回首
漂不走的行云不白啊
谁看见时间的内心注满哀愁
如果鸟儿嫩嫩的翅膀
能掠过今年春天的树桠
曾经的失落能否再次站起
把红唇吻向梦中的彩霞
我不是南方的孤雁,而是走在
北漠高原一百头雄牛中的马匹
备受烈火烘烤的脊背
驼着对雪线之上圣洁的思忆
如果生命的壮丽必须由你开放
我宁可背对命运的波涛
把希望的种子植入你的根须
而不祈求另一株桃花的娇娆
2006.5.
◎生命是孤寂的
生命是孤寂的,像沙漠中的一棵红柳
以孤寂对抗孤寂,以孤寂消遣孤寂
白天仰望寥廓苍天成了唯一的姿势
黑夜里静听血管里的鹰鸣马嘶
总是这样:欲言又止,欲去仍回
你的背影,还有记忆里你的转身
都已被岁月的风沙吹到诗歌不能到达的尽头
红色的火焰则在戈壁上灼伤我的眼睛和内心
我还能这样说么,还能这样说么
只有你像月亮一样临照我的怀想,和伤感
其实,我早已成了古楼兰唯一残存的土墙
承载着死亡的重量,而那些目光是多么轻浅
看不到情感的遗址在心之核,在不能砸开的心之核
他们没有长河落日般的梦境
我一直在时间广场的边缘游走
在绝望的高处寻觅灵魂的故土
承受着不能承受的酷刑,而倍感慰藉
2009.8
◎如果这不是一扇地狱之门
如果这不是一扇地狱之门
请允许我继续对它猛烈撞击
你的决绝曾让我坠入无底的深渊
玫瑰消失后的险途满是荆棘
但你的所在永是我向往的彼岸
花非花,梦中只涌起无声的潮汐
天堂路远,桃花不再夭夭
不可企及的神却让我架起了天梯
然而,那耀眼的光芒早已把我灼伤
我不慎丢失了一条很有重量的钥匙
从此,我一直在荒漠上孤寂地行走
岁月的风沙刮走了我灵魂的影子
可是,这一切,我又怎向你诉说
山楂树倒了,我也染上了恶疾
……如果这是一扇地狱之门
我虽已力竭,但仍对它猛烈撞击
2011.4
海洋的诗

海洋,原名朱池德,广东恩平市人,诗歌爱好者,广东省作协会员。
◎夫妻倒班记
夫妻俩的叙事方式
总在交班时
放出困顿了很久的舌头
互舔对方的眼神
回眸的交点,像两颗火星的拥抱
瞬间在两张脸上点着了火
烤热一道家庭的数学题
烫得柴米油盐在裤兜里冒烟
倒班后的第一口气
呼吸得有点急速
逼迫胃酸也在翻滚倒班
换了另一岗位
握着责任和牵挂的操作柄
在工作小册和孩子的作业本上
炒一道甜酸苦辣俱全的菜
未到家门口
就听到奶奶的咳嗽
似乎到了泄洪的水位
白茫茫的日子
等着她乘一颗泪痣靠岸
◎石板村道
石板如一排牙齿
铺在村道的口腔
含住脚印咀嚼
离乡的味道,越嚼越苦
多少汗水及多少故事粘合
才有踏实的路
一杯饯行酒
或许会醉一辈子
远行的人
背影渐渐缩小
直至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母亲哭了
盐水似的泪水
腌得日子结成霜
进进出出的五个脚趾
相互补盖在脚踭上
绘成前后能走的螃蟹
里外爬行
回乡的身影
远远的吹来体温
溶化村里人
从眼睛里落下的霜
◎喝喜酒
从酒席间穿行
肩膀代替手掌互换体温
为了与一个喜字匹配
服装和脸都换上新的颜色
酒是香的,也有人说是辣的
个中味道还需用心情来度量
一对新人牵着一个好字登场
此刻,全场的嘴巴同呼一口气
酒精点着许多眼睛,仿如游动的喜灯
照射着一幅巨大山水壁画旋转倒挂
画里的山峰已抵达新郎和新娘的肩膀
酒杯里,装着泰山压顶的日出
今后的日子……
是辣是香全在他俩的手中
◎子弹壳
吹一口气穿过子弹壳
喉咙喷出灼热的导火索
伸进火药的味道里
再一次引爆我的思念
扣板机的手
常在梦中打起拍子
巡夜的音符操着正步走过
在关节间敲响了悦耳的锵鸣
惹得午夜瞪眼怨望
每当嘴唇贴近子弹壳
就像吻着集合的哨子声
◎秋野
稻谷垂头查看
被秋风做空的下肢
镰刀锋利的谦卑已弯腰缉访
田野显得头重脚轻
最后几步或在笑声中摔倒
由绿变黄的过程
仿如隐蔽彩排的悄悄话
说得农民们点头哈腰
嘴角升起一轮镰刀月
收割一场经过喟叹之后的晴朗
初稿于2019年11月9日凌晨了3点
康释然的诗

康释然,80后诗歌爱好者,现居广东江门,有作品见于《流派》《中西诗人》和中国诗歌网等。
◎眼睛含着泪水
忘记哭泣,像每次路过树头
只记得茂密,从没有数过叶子
像一座熟悉的山,挡住另一边风景
我只是日与夜在这一边来回
总有些触动,像深夜洪水袭来
心的一块崩塌,在眼里凝结
语言已经苍白,喉咙拒绝它通过
我别过脸看着山前溪流,脸跟河床一样
◎弧线篆刻
河床,渐渐袒露胸部
水底石头等千年见天日
青苔扮演狰狞面目
水草扩张领域,不知道衰亡到来
千里水泽变沃野,水鸟不再
留恋倒影,毛毛鱼偷乐
它与最后一滩水融入稻穗
稻茬干枯,鱼的姓氏消匿
山谷混暮色苍茫,树桩像碑林
圈圈弧线篆刻,控诉锯片
远海听不到呼喊,天空沉寂已久
风沙是给河床最后的回信
◎森林蜗牛
森林,经常在森林
永远走不出
一丛红色蘑菇
树头松软如泥
蜗牛蠕行过黑色树叶
留下晨曦一样的闪光
云雀穿过松针
消失在白色云端
◎关于死亡和墓地
那年十四岁,青橄榄挂在枝头
臆想死神指甲穿过脐眼
挖空脏腑,心脏就在头顶搏动
进入田野,必经荒废的墓地
想看不敢看,结果看了很多眼
心里留下烙印——敬畏
黄土堆长着蓬草,我们素未谋面
我双腿发抖,山岗高啊
朝拜的道路迂回到墓前
父子角色转换,还会继续发生
天地广漠,有什么需要留下
活着,以你之名
◎提前结束
琥珀色液体变幻灯光,仰头
把烟雾喷到天花板,触摸
凭呼吸的力量
麻醉隐蔽虚幻,阳光刺破
自我编制的谎言,超爱放荡的夜晚
用琥珀色诱惑和烟雾欺骗
笑声可以掩盖什么,二叔那张白布
遮盖着脸,宣示沉默结局
不想思考太多,等待夜晚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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