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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曾蒙:不相信

2021-07-23 17:27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曾蒙 阅读

曾蒙

曾蒙,川人,重庆人脾气。爱好和平,崇尚自由,喜见义勇为,爱打架。攀枝花市高层次人才。70后诗人。


香气

一个人如此亲近街道、
无法言说的斜坡与走廊,
花去了一下午的时间。
那些植被笼罩的圆形废墟
有了说不出来的苍茫与负重。
那些水渍、色彩、画的忧伤
被一群飞鸟带走。
我解开了自己的疲惫、质疑
和苦闷,
一股花香,淡淡的飘来,
好像是白马和草原的香气,
顿时让我清醒了一些。

2021.1.15


姿势

我熟悉背后的音乐是从谷底
缓慢上升的,并将凌乱的房子、土壤、菜地
一一分开。窗外,公路与二十楼平级
山的贫瘠一直包容了这里的沧桑,
一些被看着正午的光线,另一些
完全融入了傍晚。只有风
从玻璃缝隙呼啸着
挤进了狭小的房间,
然后形成对称、席卷的姿势。

2021.3.18


谨慎

我有一些来自午后的热情,
抑或来自于树下。
落叶也将覆盖更多的街道,
被风的情绪所阻扰。
透明而又精确的阳光是惟一的请求。
那些沉淀的、起伏的天桥
有另外的谨慎。
我无法说出午后的热情,
将一些浮云、记忆、铁丝网
统统抛弃于小巷子的转角处。

2021.4.13


天下

空谷里被迫绝望的是挖掘机,
从地面传来的不是
肉体洁白的影子,那声音
足以让世界停止喧嚣与狂妄。
那虚无的火焰,有着乌鸦一般的咒语
并排于流星和风的斑驳里。
没有人来,也没有飞鸟,
地面的声音,是惟一的回响。
我给予的是如此巨大的静谧,
如此巨大的黑暗。
我给予自己一地的月光,
沿着山的缺口,慢慢汇合于河流、
山谷、凌乱的天下。

2021.4.16


和解

我说酷热是豆腐中心的部位,
不为城市也不为郊区伤感,
每一种感动都是树林里摇曳的神圣,
而你,这一切都如此辽阔和平坦。
仅仅依靠两侧的路基,
飘下的落叶也不能证明四月的残酷。
我说,那屋顶的可能性
并不一定是高度,
也不一定能得到另外的回答。
只有内心渐渐熟悉了对岸的荒芜
与平凡。
每一个周末,
都能与峡谷达成和解。

2021.4.25


敬仰

每次饮酒,都能闻到硕鼠的挣扎,
窸窸窣窣,像皮肤与衣服的摩擦,有闪电的背景
还有深处的雷声。
天更加空旷了,更辽阔了,
金沙江仿佛留不住你,
它有自己的泪水和难过,
它有蓝花楹、凤凰树的轻盈与矛盾。
每次看见那不起眼的小酒馆,
窝囊了一生,萎缩在街的一角,
甚至众生都将它忘记。
另外一边,是繁华与鼎沸的人流。
每次喝酒,都能喝出酸甜苦辣,
都能认识到自身的身体,漂浮,摇摆,
呼喊于疾风与细雨,
那真实的摇摆与挣扎,再现了木棉的轻与重
豪迈与柔情。
那向上攀爬的力,使得酒不再是酒,
是一种精神,一种技术,一种敬仰。

2021.4.30


不相信

我并不相信美学的迷失和重复的死亡,
那坡地里咆哮奔腾的峥嵘砖头,
又一次,被拆迁的推土机
抛向了虚无、冷血的现实。
我面对的是一条恶狗、一个哑巴
一个逃亡多年的负心汉,
他们朝向路边走来,朝向我走来。
其实我也忘记消亡的宋朝,
和现代楼房之间的微妙关系,
其实他们之间构不成任何关系,
如同这样陈旧的黄昏,
我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了信心,
我甚至不相信最初的美经由竹林、故旧、门徒
能遗留下那样一个不死的老翁,
在菩提树下安详打坐,
等待月亮升起,潮汐将至。

2021.5.10


颤抖

我所在的巴蜀,潮湿多云,
丘陵总是浸润着河流、水与波光,
就连奔驰的荷塘,每天都在美丽的梦中
与金黄的老虎一同醒来,
一同享受着晦涩阳光与灿烂夜空。
那在桥上颤抖的,
不是读书的少女,而是引入歧途的寒风。
州河中一直起伏的不是波涛,
而是自然而来的倾城之恋,
像风又像火。
那深情的言辞,被误导,被不理解,
每一种酒滴都有明显的标记,
就像我,每一种版图
都有着自己的边界与新疆。

2021.5.18


先哲

其实,我不懂土地的意义,或许悲悯
或许抑郁,整条山坡,背靠低矮的丘陵,
宛若一条蚕丝被,将故土与人情,
一分为二。那浅显的热气
在土路上蒸腾,你能见识的,
无非有更大的水鸟和芦苇
在岸边相互对峙,又彼此妥协。
能见度很好的水面,
仿佛又染上了一层委婉的墨汁,
将白天写成夜晚,
将墙壁装扮成初恋,或黄昏里恍惚的关照。
我不能逾越健康、疾病,
和受刑领死的先哲,
他们站在远处,
正等待我的加入。

2021.5.19


花楸树

你沉着的橡木重量/压过了吼叫的狮子,怨恨的/大象……(茨维塔耶娃)

我曾写下的诗行,我曾用黄昏的敏锐和灵感,
我曾无数次写下的花椒树,
在中国的大地上迎来了俄罗斯的暴风雪,
冻结而成的是,
更秘密的足迹,和天花板一般的深度。

而你在更私密的莫斯科,
那里的书桌,那里的灰色云层,
那里的花楸树,那里压抑了的喉头音,
随时准备着突围,随时都敞开了门缝。
而你,茨维塔耶娃,还是一个流亡的少女。

我深知你抽烟的姿势
能抵抗全部努力,能融入普通生活。
窗外,倒影出灰蒙蒙的空气
就像哈出的一口气,喂养
更多的平原、草垛、房屋,让你成为你自己。

202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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