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根孔雀羽毛》叙述视角一变,宗建明直接出场,成为叙述者兼主要人物;《地下室》中的叙述者马文退场,他仅在开篇一闪,然后迅速地消失;另外一个人物康捷出场,成为贯穿全文并疏通关节的重要人物。《地下室》写了宗建明与曹书娟离婚之前的故事,《七根孔雀羽毛》则写了他们离婚之后的故事。离婚之后,宗建明不务正业,日夜豪赌,财产荡然无存。期间,宗建明几经更换情人,戒赌之后,则开始与李红同居。《七根孔雀羽毛》一如《地下室》,还是充满了纠结与疙瘩。宗建明与曹书娟之间因为儿子小虎重新挑起了矛盾,由此牵一发而动全身,于是又有了宗建明与李红之间、宗建明与丁盛之间的矛盾。除此之外,小说还穿插了丁盛和其儿子李浩宇之间的矛盾,作者以巧遇构思,通过康捷,将这两个本来互不相干的矛盾交织在了一起,宗建明参与了杀害丁盛一案。如此一来,整篇小说情节更为紧凑,故事的悬疑之色也增添不少。
《地下室》到《七根孔雀羽毛》,尽管主题几乎未变,但基调一变,小说的主要意象从“地下室”变为“孔雀羽毛”,两部小说相应就呈现出极为不同的风貌。“地下室”这个意象就为《地下室》这篇小说奠定了基调;“七根孔雀羽毛”这个意象则为《七根孔雀羽毛》定了基调。“七根孔雀羽毛”在小说中出现次数不多,于情节和故事似乎也无足轻重,但“七根孔雀羽毛”却如同宗建明的命根子,他从大学珍藏至今,也一直不舍得送给丁丁。仿佛张楚也只是随手那么一提,但这“七根孔雀羽毛”却是神来之笔,有无这“七根孔雀羽毛”对于这篇小说而言至关重要。“七根”云云,可以配上七日来复,事情尽管已经糟糕得一塌糊涂,但在“复”中转机与生机已经隐约可见;“孔雀羽毛”则是上升之物,“羽毛”与上进、进步、飞翔有关,这关乎灵魂,所以庄子以《逍遥游》为始,《逍遥游》以大鹏高飞为始。肉体则与“地下室”有关,没有灵魂的肉体就会下降、沉沦、堕落。有了这“七根孔雀羽毛”,张楚就举重若轻,其重就以轻的方式表达了出来。“七根孔雀羽毛”也如同一缕阳光,照破了“地下室”的黑暗,小说尽管写了丁盛被谋害,宗建明被捕入狱(监狱也可谓“地下室”这个意象之变),似乎情况已经坏到了极点,但是小说结尾却已是大放光明——“中午的阳光透过铁栏杆射进来,在肮脏的地板上打着形状不一的亮格子,不计其数的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跳舞”。
“七根孔雀羽毛”如同“曲别针”、“U形公路”、“蜂房”、“长发”等意象,都是举重若轻,将重如泰山的问题随手化掉。这些主人公都面临着问题,都不幸福,都在矛盾中挣扎,都被“地下室”主宰,但那些“孔雀羽毛”和“曲别针”们却闪烁着光芒和希望,引人上升。对于轻与重,张楚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他在这个轻而又轻的时代追问着重;对于如何表达轻与重,他也匠心独运,以反为正,轻也可以重,重也可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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