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您翻译过很多作品,也说过马尔克斯不是您最喜欢的作家,您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是国际知名而在国内无人问津的一位神秘主义诗人,您的学生说您经常会找一些不知名的作品带他们读。您是比较青睐不知名作家、作品吗?您如何选择自己翻译、研究的对象?
范晔:所谓的不知名,只是在国内默默无闻,并非在国际上不知名。比如科塔萨尔,在国内没有马尔克斯这样的名气,其实,在整个西语世界中其地位都是无可动摇的,是大师级的人物,甚至略萨、马尔克斯等人也都对他大加推崇,科塔萨尔算是他们的老大哥、偶像级别的。还有一些古典作家,在中国了解得也不多。译介这些作家作品是我们西语工作者的职责所在,需要在前人基础上不断开拓空间。
记者:您提到翻译不同作品时会把握其中不同的调子。那么您能谈一下翻译这些作品时的感受吗?
范晔:比如我现在正翻译的一本科塔萨尔的小书,这可以说是一本奇怪的小书。它与《百年孤独》完全不同,是一本在文学类型上很难归类的书,你只能勉强说它是短篇小说集。很奇怪,每一篇篇幅都非常短,有的可能就只有一页,你说它是故事,它不是故事,说它是散文诗,也不是散文诗。它的调子就与《百年孤独》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如果说非要找一个调子的话,我从这里边找到的是“好玩”,有很强的游戏性在里面。但是这种游戏又是一场严肃的游戏,严肃的目的恰恰是为了好玩。我希望能把这种好玩翻译出来。
诗歌:“人不读诗不会死,但是比较可惜”
记者:读者普遍认为您的译作很有诗意。您自己写诗吗?
范晔:我肯定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写诗,因为离自己的期望差得太多。本来是想放弃写诗的,后来听略萨说,大家不要放弃,一直努力,说不定能写出一些东西来。我觉得这给了我一点鼓舞。我的本职是研究西班牙诗歌,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写诗可以忽略不计。
记者:您在上课的时候会找很多好玩的小说、诗歌带学生读吗?
范晔:是的。上课也要“好玩”。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要依靠文学来生存。我希望他们能感受到阅读的乐趣,也养成一点阅读的习惯。阅读的乐趣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人不读诗不会死,但是比较可惜。如同你没有见过一种很好看的花,没有吃过一种很好吃的水果,你不会因此而怎样,但是会有遗憾。尤其是我们学外语的,既然学了外语,就应该好好利用一下,去欣赏这种语言里最美好的部分,它们在诗歌里面。学外语很辛苦,不接触最美好的东西,那就是入宝山却空手而返了。
范晔印象
范晔,北京大学西葡语系教师,2006年获得博士学位,“70后”,《百年孤独》首次授权中文译本译者。其他译作包括短篇小说集《万火归一》《纸上的伊比利亚》等。
在《百年孤独》正式授权中文版本全球首发式开场之前,他的学生跟他开玩笑:“范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你看人家,都是西装、礼服!”范晔扯着T恤上的西葡语系标志笑着说:“这可是50周年系庆的系衫,我穿着它给咱们系做广告来了。”
范晔教过的学生都很喜欢他,课堂上他不强求学生,带着学生阅读自己找来的小说、诗歌,也有很多慕名而来的“粉丝”旁听。“范哥很有诗人气质,读诗很好听,平常也会翻译一些不知名作家的诗,翻译得比较‘文’。”
资深“粉丝”这样描述范晔:“整天埋头书中,不喜欢听人说他‘有才’之类的话,不要问他的个人生活,也不要问译者趣闻。”
作者:何瑞涓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