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忆:那个时候虽然接触到,但也知道自己做不到,那个时代遥远,写作挑战巨大,而绣是非常静态的事情,这个很静态的东西很难为它设计故事。但是恰恰有限的资料都说到一点,顾家女眷后来用绣支撑他们生计,这一点是我很感兴趣的,大户人家最后靠闺阁里的刺绣养家,一个说明这个家很败落,也说明它没有什么风纪纲常,那个时候的上海蛮开放的。
新京报:《天香》里的人物谱就是按照历史上的露香园顾家对照着来的吗?
王安忆:按那个脉络走的,我也不敢乱设计。故事轮廓主要是三代女性,好像老天促成了她们各自的使命,每一代任务都非常明确。第一代就是把绣带到顾家,第二代在韩希孟手里成为登峰造极,第三代主要是把顾绣带到市井。
新京报:人们看这本书的时候,有的人会觉得你是在给天香园立传,也有人觉得是给顾绣,但你自己认为其实还是在写女性?
王安忆:立传我也不敢立,但当我写故事时,我觉得最有趣的就是写这些女性。我的着重点是这些女性风云聚会,特别有创造性。
新京报:《天香》里也把一些真实历史人物,比如徐光启、董其昌写进去了,历史上他们和顾家真的有渊源?
王安忆:这我就不晓得了,但是董其昌是留下了对顾绣歌颂的辞赋。当时上海恐怕就像现在周庄这么小,名流、上层社会互相应该都有交流,我觉得应该是认识的,而且他们住的地方不太远,所以我假设他们都是认识的。这些人的存在很重要,他们使这个地方人文荟萃。
新京报:你在这本书里好几次感叹时光飞逝,这种时光感,你自己写完以后有什么体会?
王安忆:写这个故事我一定要写时光,女红活从闺阁走到市场,里面是个大变局,肯定要和时间有关系。
新京报:王德威评论《天香》,提到一个概念叫反历史。通常人们会认为这种家族在结尾会是衰败,但他说,其实你的结尾是为下一轮太平盛世做准备,你赞同吗?
王安忆:他还是读懂我的意思了,往往写家族人们就觉得最后是衰败,而且大家也容易接受这种暗示,可我觉得《天香》的结尾生机特别大。(记者 姜妍)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