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创作的最佳发挥状态,是“个人兴趣+个人性格+个人才情”的优势组合。这样的组合中,一样不适全盘不适,一样错了全盘都错。作为文学批评家,最重要的是看准作家个人特点,不管批评表扬还是建议提醒,以恰如其分的方式,帮助作家朝着这样的优势组合靠拢。如果说,文学评论确实对作家作品有着导向作用,那么,这导向只有一个:在自己的心里寻找真正适合自己创作的作品。
中国当今几乎已无作品论。没人再有兴趣谈谈自己是怎么读作品,怎样感受、体会作品的;似也没人有兴趣有能力谈谈具体作品好在哪不好在哪,哪个细节起了怎样的作用,哪个形象是依靠怎样的细节勾勒出的;没兴趣也没能力谈谈文字技巧的魅力,怎样的文字制造了怎样的感觉、达到了怎样的效果,以及效果与作者本意间有没有距离、怎样的距离……这些都是文学批评家责无旁贷应该做的事。
优秀批评家首先应该是个优秀读者。作为优秀读者,必须具备良好的理解能力和良好的感悟能力,阅读作品时,首先应该打开自己的所有感官,充分并且正确地接受作品中发出的任何一个信号。这样,才能对阅读中得到的感觉与自身储存的感觉进行碰撞,进行比较分析辨别。读者的认识起于感觉,是以感觉为基础的。人的感觉是最“原始”,也是最直接、最根本的对事物的反应;再抽象的认识,也离不开最基本的感觉。
在首先是优秀读者的前提下,优秀批评家,如能了解并懂创作、懂作家的话,他的评论将可能更全面、更准确。根本来说,作品是作家全控制的产物。文学作品中,大局小局框架细节甚至语言运用,说到底,都是作家的精心设计,是作家有预谋的操纵。只有作家自己最清楚自己的用心,知道自己想达到什么效果,怎么具体制造这种效果。也因此,批评家对作品的解读如果背离了作家的用心,那么,解读再漂亮也不足取,其存在的价值甚至可能是负数。
1500多年前,中国就有文学理论、文学批评著作,“振叶以寻根,观澜而索源”,言简意赅,非常精到。即使今天,较之西方理论,也绝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这就是南北朝的刘勰写的《文心雕龙》。看这样的书,始才发觉,批评也好、理论也好,世上所有原理,其实都是最简单、最朴素的,而且,可以用最扼要的文字表达的。虽说我们今天不可能用古人的文字作文,但他们所用的简洁朴素清晰的思维和直接的表达法,是我们应该努力学习的。
今天特别缺少、特别需要的,是既和作品对话又和作者对话的作品论,能对中国文坛起到真正作用的是具体文本分析。这样才能帮助作家看清自己,帮助读者看清作品,我们的评论家也能在实践中检验自己的理论究竟掌握得如何、有用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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