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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马原、余华、苏童、格非、叶兆言、洪峰等青年作家,以独特的话语方式进行小说文体形式的实验,被评论界冠以“先锋派”的称号并一举成名。虽然这个文学流派已经成为历史,但是对中国文学的发展却有着巨大而深远的影响。作为中国“先锋文学”的开拓者之一,马原沉寂了很久,期间干了很多别的事,现在是同济大学的教授。近期他推出新的长篇小说《牛鬼蛇神》,距上一部《上下都很平坦》已经整整20年,因此深受广大读者和文学界人士的期待。在本届南国书香节南方国际文学周的活动中,马原携《牛鬼蛇神》亮相,与他的好友、当代诗人和文学批评家徐敬亚展开了一场关于“开始于60年代的青春”的对话。
巧合的是,除马原外,莫言、余华、格非等当年的先锋文学作家近来都陆续有新动作,不是获奖就是推出新作。对于他们这30年的写作有些什么样不同的倾向和变化,马原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他们在30岁的时候更有冲击力、更有破坏力、更有创造力。但是,30年以后,他们都是这个国家文学界写小说的中流砥柱,他们作为主流作家,他们的写作当然和当年那种反叛、革命会有非常大的不一样。”
个人写作——
我写的就是马原的小说,不是中国的或者什么主义的小说
南方日报:20年没写小说,《牛鬼蛇神》和之前你那些先锋派代表作品在关注点和写作方式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马原:以前的作品是30岁的时候写的,现在这个作品是60岁的时候写的,30岁就说30岁的话,而60岁则说60岁的话。所以,无论是从先锋的还是激进的立场上来看,都会有一个改变。另外呢,我特别推崇《收获》主编程永新之前对于《牛鬼蛇神》的一个评语。他说,这是一本马原一生的总结之书。我觉得他的话说得非常有道理。这本书对于我的意义,就是一个总结。你30岁的时候去写总结肯定不行,那么到了60岁再来总结,不是很好嘛!
南方日报:据说新书比较偏重现实主义,那么你是否还保留“形式即是内容”和“写小说是一门技术活”这样的观点?
马原:写小说真是个技术含量相当高的事情,比剧本的技术含量要高。剧本很容易学,如果你要是去学编剧,你会发现,你看影视剧那么复杂的东西,其实里边条文特别清晰,结构、时长、波峰都特别清晰。但是小说,比那个要复杂、要难。我自己写了40年小说,我特别不赞成、不建议别人写小说,因为写小说经常是辛苦了一辈子,然后所得甚少。我指的是,内心的所得甚少。因为你没有满足感,会觉得我写的比我期待的要差很远。它写起来比较辛苦,不太容易达到高峰。
形式和内容原本就是一回事。马原的形式不就是马原的内容吗?你想一想,其实我们教育里面出了非常大的偏差,我们把形式说成形式,把内容说成内容,似乎是这样的。可形式本身它就是内容啊!你现在想姚明的形式,他的样子就是高大,他有很高的篮球技能,这就是姚明的形式。那么姚明的内容是什么呀?其实还是这个。没有变化。我用简单的方法来解释一下,就是苹果的内容和苹果的形式,你觉得有差别吗?真的,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南方日报:你说过在《牛鬼蛇神》里特别关心那些孤单的人,为什么?
马原:其实不是我在《牛鬼蛇神》中特别关注,事实上,我一生都在关注,我其他的小说也在关注这些。我不是特别关注群体,我更关注个体。因为群体的事情应该是那些有更大抱负的小说家或者更大抱负的政治家的事,不是我的事。就是说,我写小说,我写的就是马原的小说,不是中国的或者什么主义的小说。所以,我只关心我周围的人群,我只关心我居住的环境。如果我的关心里面还有一点社会的、大方面的(包括人类这样的)命题,那么也仅仅是我个人的兴趣而已,跟社会使命、历史使命这些东西还是相去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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