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美学与自然的诗意密切相关:这是唤醒自然山水的元素性,身体的自然性以及材质媒介的日常性与呼吸性,即进入对超越人类的那些被动性的体会,幷且以诗意的方式传达出这种被动性。比如蒋三石的“石上水墨”就是在她生活的兰溪山中作画而来,每日与溪水作伴,就在石溪上作画,这是以山水的元素来作画,最为体现了自然而然的时光变化,带来了气化的美妙褶子。董青源的《杯子系列》体现了物性的原初性,试图回到最为自然的原发冲动上,回到事物之间原发的触感上,带来了身体与事物的安眠,这是平淡之极的诗意睡眠。而游浩的《茶山水》系列,也是让日常的“茶”进入艺术创作,在书写性的几微流动中,在日常生活与艺术修身之间打开了一种诗性的极微主义。
平淡的美学也是“光气融合”的余像:这些画家都试图转换传统山水画的图像,笔墨手法以及材质等等的创造性转换,幷且形成了自己的笔法,试图结合西方的“光”与中国文化的“气”,“光气融合”的美学特征是平淡美学的余像性,不是传统的意象也不是西方的抽象,而是“几无(presque rien)”的“余像(法语的Infimage,英语的Mimage,德语的Rest-Bild)”,“余像”乃是“幻像、气象、意象与抽象”之创造性的混合,仅仅露出端倪,是几微之像,是让图像成为多余的,却让“几无”与“空-余”成为了图像。比如徐畅的碎笔以其对传统山水画的余像记忆,打开了新的幻像,幷且唤醒了山水的内在灵音;袁潄(袁慧莉)对传统山水画图像的简化,留下的无尽回味的空灵余像,静谧而恬淡;而许雨仁的巨幅山水拉开笔触,让巨大的空白在画面上产生无尽韵味地回响,也是无比生动的余像。前面讨论的几位画家也在这个绘画画面的打开上有着类同的妙趣。而且,余像不是西方式的图片式观看,而是品读,有着细致地阅读的要求,需要慢慢地品尝余味,平淡也要求独特看视方式的养育。
在这次展览的作品上,平淡美学已经透漏出了一些气息:几无的生长性,日常的抽象性,材质的呼吸性,图像的余像或极微性,我们这一次的展览仅仅是尝试展示这些特征或端倪。对我们来说,平淡的艺术,以及相应的美学探讨是要长期延续发展的主题,以逐渐开发平淡的当代潜能,并让之成为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从而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这次的当代平淡绘展和平淡美学论坛虽然基于多年的研究准备和艺术交流,但只不过是酝酿和试验过程中的初步尝试,还有待今后一步步的深化与展开。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