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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语冰:克莱门特·格林伯格(4)

2012-09-28 01:27 来源:荣宝斋 作者:沈语冰 阅读

  格林伯格独创了“后涂绘抽象”(Post-Painterly Abstraction)这一术语,用以区别抽象表现主义或涂绘抽象(按:格林伯格的“后涂绘”一词,来自沃尔夫林的Malerisch[涂绘]。沃氏用它来指称与“线描”相对的绘画特质,用以界定区别于古典艺术的巴洛克艺术。因此在沃氏那里,文艺复兴盛期的古典绘画是线描的,而巴洛克绘画却是涂绘的。参Clement Greenberg, “Post-painterly Abstraction”, in Clement Greenberg, Collected Essays and Criticism, vol 4, ed., John O'Brian,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3;并参沃尔夫林:《艺术风格学》,潘耀昌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后涂绘抽象一词被用于大量抽象艺术家,他们反对第一代抽象表现主义强调笔势的抽象趋势。后涂绘抽象中占主导趋势的被称为硬边抽象画家(hard-edged painters),如凯利(Ellsworth Kelly)、法兰克·史特拉(Frank Stella)。他们探索高度规则化的形状与画面边界之间,画布表面上被描绘的形状与画布基底的真实形状之间的关系。这一术语也被用来指称那些色域画家(color-field painters),如海伦·弗兰肯萨勒(Helen Frankenthaler)、莫里斯·路易斯(Morris Louis)。他们直接使用炳稀颜料在未涂底色的画布上探索大面积纯色块的肌理和视觉效果。不过,这些运动的界限是模糊的,有些艺术家,例如肯尼思·诺兰德(Kenneth Noland)具有两个运动的诸多共同特点。后涂绘抽象通常被认为是现代主义的自我批判的辩证法的继续(但是,也激发了不同意见,特别参见迈克尔·弗雷德:《格林伯格现代主义绘画的还原论批判》,沈语冰译,以及沈语冰:《格林伯格之后的艺术理论与批评》,均载《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10年第2期)。   格林伯格的个人趣味导致他拒绝60年代的波普艺术,因为波普艺术是一种明显受到庸俗文化影响的趋势。在波普艺术之后,格林伯格的影响开始衰落。不过,在整个60年代,格林伯格在年轻一代的批评家当中,例如在迈克尔·弗雷德(Michael Fried)、罗莎琳·克劳斯(Rosalind Krauss)当中,仍然产生了极大的影响。70年代以后,格林伯格基本上已经退出艺术批评界,转而总结其艺术批评生涯的哲学基础,亦即他的美学观。他的晚年讲学与写作,使他成为20世纪末最重要的美学家之一。

  即使对他那些挑战者而言,格林伯格也依然是他那个时代最重要的批评家。所有人都同意他清晰简明地阐述了一种看待艺术的方法,流行达半个世纪之久。格林伯格的影响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对当代批评家来说,他的阐述最终界定了整个现代主义艺术运动。在汤姆·伍尔夫(Tom Wolfe)写于1975年的书《涂写之词》(The Painted Word)中,他称格林伯格是“文化三山(三伯格)”之王。所谓“文化三山(三伯格)”是指对美国艺术界影响最大的批评家三巨头克莱门特·格林伯格、哈罗德·罗森伯格(Harold Rosenberg)和列奥·施坦伯格(Leo Steinberg)。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后现代主义思潮盛行之时,格林伯格遭到众多的诋毁,但是,进入21世纪后,人们已经越来越认识到格林伯格的重要性。美国学者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J. Lewis,他本人既不是格林伯格的赞美者,也不是格林伯格的诋毁者;在本文里,为了表示平衡起见,我很少引用格林伯格的赞美者们的话)曾经这样来刻画那些“克莱的诋毁者”(Clemblashes)眼中的格林伯格肖像:“他是推广美国艺术,使其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工具的人,心照不宣地与所谓中情局资助的美国绘画在欧洲的巡回展览合作,也是一个将麦卡歇主义者的气质带进其审美判断的人,不能容忍不同意见,强化了令人窒息的一致。”(Michael J. Lewis, “Art, Politics & Clement Greenberg”, Commentary, June 1998)

  然而,也正如刘易斯所说,格林伯格持久不衰的重要性的真正原因基于这样一个事实:今天的艺术界仍然为他的观念与训条所困扰。当下的至理名言是,艺术应当具有明确的和直接的政治用途;庸俗与高雅艺术之间的区别是毫无意义的;主题内容与叙事内容要比技法或形式更重要。至于内在于每一种艺术类型的风格发展的、融贯与逻辑的道路的观念,则被抛弃,转而成为欢迎地方性的、临时的、个人的和任意的东西的任情狂欢。“但是,”刘易斯进一步指出,

  其结果却不是一种较早阶段的文化活力的增进,而是一种明显的和灾难性的衰落。因此,如果说美国的艺术学校的学生们仍然在运用格林伯格的理论——他们确实如此——,那是因为在没有任何立足点的、汹涌险恶的大海上,拥有一个地标总是令人安慰的,即使从理论上来说是一种可恨的东西。作为一种陪衬,甚至作为一个秘密的理想,格林伯格所支持的某些东西——严肃、高度的思想完整性、对形式完美的倾心——或许还会伴随我们一段时日,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Ibid.)

  参考书目:

  1.Clement Greenberg, Art and Culture: Critical Essays,Boston: Beacon Press,1961;《艺术与文化》,沈语冰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2.Clement Greenberg, Late Writings, edited by Robert C. Morgan, St. Paul: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003.

  3.Clement Greenberg, Homemade Esthetics: Observations on Art and Taste,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4. Clement Greenberg, Clement Greenberg: The Collected Essays and Criticism, 4 vols., ed., John O'Brian,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6 -1993.

  5. Donald Kuspit, Clement Greenberg: Art Critic,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79.

  6.沈语冰:《20世纪艺术批评》,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3年版。

  (原载《荣宝斋(当代艺术版)》,201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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