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黑马”的故事
与上面几位佛像藏家不同,郑华星的突然出现不仅令他自己成为人们讨论的焦点,也令佛像收藏群体这一神秘的收藏圈浮出水面。在2013年的香港苏富比秋拍中,他以2.36亿港元拍下了“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佛坐像”,同时刷新了中国雕塑品纪录。巧合的是,上一位刷新中国雕塑品纪录的蔡铭超,竞拍的也是一尊“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佛坐像”,连名称都一模一样。但这两尊佛像,却因为两位藏家不同的爱好,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据一西平措回忆,郑华星正式进入佛像收藏圈子,应该是在去年。2012年的拍卖季中,他一个人就买了总额接近3000万的佛像,但直到他在2013年的翰海春拍中以1978万元竞得金铜佛像专场的封面标的——英国藏家斯皮尔曼家族旧藏的“宋代铜鎏金苏频陀尊者”,并以579万元延请了一尊14至15世纪西藏丹萨替寺风格的上乐金刚之后,他才以“佛像黑马”的姿态被人们所熟知。
“在香港,所有媒体采访我的时候,都称我是佛教艺术收藏家,当时我没觉察出有什么问题,直到拍卖槌响的那一瞬间,才忽然醒悟这种称法的不妥——怎么能用收藏这个词来描述佛像呢?只能说是供养者。”这席话也令一西平措非常感动,作为郑华星的佛像收藏顾问,他帮郑华星成功竞得了不少佛像,而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徒,郑华星在“请得”这尊常年流失海外的佛像之后,便立志将这尊佛像留在香山(广东中山)。就在拍卖当天,在得知郑华星成功请得这尊佛像之后,他的夫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钱终归是纸,佛还是佛。”话很直白、很柔和,但是可以看到他们的心。
郑华星的计划是让这尊佛像在北京、青海、甘肃、西藏、四川等地区进行全国巡展,完成它最初的历史使命。一些宗教艺术收藏界人士认为,这尊佛像当年并没有被送往藏区,而是留在宫廷中供养,如今能够让它全国展示,具有国家团结和谐的历史象征与现实印证。而在巡展之后,郑华星打算实现最初的承诺,让这尊意义重大的佛像永久居留在香山的某个博物馆或寺庙之中,供公众瞻仰。 而这也让这尊“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佛坐像”区别于上一尊佛像只能在收藏者家中供养的情况,真正做到了佛光普照。
郑华星之所以有这种想法并非偶然,事实上他从小的时候,就非常崇拜一位叫作“冼太夫人”的历史人物。这位冼太夫人历经梁、陈、隋三朝,是古代著名的南越俚族女首领。她一生致力维护国家的安定统一和民族和睦团结,保持了岭南的长期稳定,促进了岭南各民族的融洽和经济、文化的发展,是历史上杰出的女政治家、军事家,也被世人尊称为“岭南圣母”。“历史上我最敬重两个人物,一个是孙中山,一个是冼夫人。”郑华星说。但他了解到,长江以北几乎没人知道冼夫人,这令他“想托出这个重要人物”。多年以来,郑华星的企业只要还有盈余,他便将金钱投入到建设冼太夫人故里景区的工程中去,这种善举已经持续了多年,并得到了中山地方政府的支持。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奉献精神,郑华星才能真正做到与佛有缘。
私人美术馆的收藏
如果说曹兴诚的收藏体现了台湾企业家的收藏风格,邢继柱以明清宫廷佛像的市场化审美特征为独特追求,郑华星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代表着佛像收藏的一个新的高度,那么鸿禧美术馆作为佛像收藏群体中的“另类”,展现的则是美术馆级别的审美。
坐落在台北的鸿禧,不仅代表着一个著名的企业,同时也是这座城市重要的艺术文化据点。“鸿禧的收藏基础是由张添根与子女二代累积而成的。要追溯鸿禧美术馆的创建,就必须先谈到我们的创办人张添根先生。”鸿禧美术馆副馆长廖桂英表示,“张添根先生的先祖是台中世家,其祖父为前清秀才,他在九岁时随父亲购得了生平第一件收藏——汕头铁绘花瓶后,即对文物搜集产生浓厚的兴趣。老先生常说他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喜欢搜藏文物,把钱都拿去买文物了。”
如果你来到位于鸿禧仁爱大厦地下一楼的鸿禧美术馆,从入口处顺着回旋梯而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序厅中摆设的一尊明朝中晚期的漆器夹纻佛像,这尊佛像之所以被放置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要说起上个世纪80年代的一段故事。当时张添根刚刚开始收藏佛像,有一次去香港的荷李活道,在一家古玩店中偶然看到了这尊高大的佛像,十分喜欢,上手之后更是发现这件佛像没有看起来这么沉重,不禁十分好奇。
在仔细的研究之后,张添根才知道这种制作佛像的工艺又被称为“夹纻”,也叫“夹纾”“挟纻”,是一种漆塑像的方法。先用泥塑成胎,后用漆把麻布贴在泥胎外面;待漆干后,反复再涂多次;最后把泥胎取空,因此又有“脱空像”之称。夹纻漆器的方法是传统漆工艺中内胎骨架构成方式之一,最晚在公元4世纪时其制作技术就已经成熟。夹纻之兴,实与六朝以来佛教造像的发展有着极密切的关系。
相传印度有所谓“行像”的传统,“行像”就是于宗教庆典时迎请佛像,必须把佛像请出寺院以外,类似现在的绕境,现在在印度依然可见这种仪式出现。由于夹纻作像其质轻便,便于携带,如果行像为石刻则其重量可知。当佛教传入中国以后,行像的传统也流行于中国,另一方面中土寺院规模愈来愈大,佛像制作也变得愈高大,石材或木材取得不易,因此,夹纻工艺随而被广泛应用是顺理成章之事,夹纻漆像更是在唐代盛极一时。《资治通鉴》就记载武则天曾命薛怀义做夹纻大像,其佛小指就能容数人。
在今年的香港苏富比秋拍上,一尊唐朝夹纻干漆佛头像就是这种工艺的代表,据称同等年代的佛像存世只有5件,且大多在美国的博物馆,包括大都会、弗利尔、克利夫兰等,足见这种工艺的稀少。然而因为张添根去世之后,鸿禧美术馆长期处于基金会托管的状况,对于佛像的收藏也已经停滞,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收藏家二代”将接管市场
相对于国内佛像市场的刚刚起步,海外佛像拍卖市场其实早已成熟,许多国内藏家也已经开始去海外竞买。从1967年开始,美国纽约苏富比就开始拍卖佛教类文物,当时发行的单行本图录不完全是佛教类的,全称叫作东南亚及喜马拉雅艺术。除了藏传佛教外还有包括了印度教以及泰国、柬埔寨、缅甸等小乘佛教国家的艺术品。随后佳士得也开始拍这类题材的艺术品,并以这个为主。直到今年的9月份,苏富比才停止这个项目,并开始采用展销的方式,这是他们第一次改变策略,“我想可能是受一些限制的原因,因为很多早期的石雕现在都有文物保护的政策,另外可能是因为法律上的一些问题,毕竟苏富比是上市公司,所以他们没有采用拍卖而是展销形式。”一西平措说道。
事实上,佛像收藏市场的发展离不开这些收藏家的推动,然而据一西平措判断,国内佛像市场现在只到了第二轮发展的初期,随着年轻一代收藏家的崛起,资本更加雄厚的“收藏家二代”将给这个市场带来更大的震撼。11月8日在首博举行的“佛韵——造像艺术集粹展”开幕式中,原本确定到场向观众分享自己收藏经验的曹兴诚,因为哮喘发作未能前行,只好由另一位来自美国纽约喜马拉雅艺术资源中心主任杰夫·瓦特(Jeff Watt)进行讲演。这位曾在印度与加拿大有过8年出家经历的佛教专家也为中国的佛像收藏群体普及了许多重要的专业知识。而与此同时,郑华星正在展厅里为观众介绍他的收藏,明代狮吼观音被放在了展厅的入口处,十分显眼,而宋代铜鎏金苏频陀尊者和其他几件重要收藏都被安置在特别位置。邢继柱则忙着与他的一圈朋友打招呼,商量着看完这个展览后中午去哪里聚一聚。当然,国内的几位重要佛像藏家,如夏明等人也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然而和这批现在佛像收藏的中坚相比,未来即将崛起的收藏家二代才是一西平措关注的重点。
“改革开放初期挣了钱的那一拨收藏主力是靠胆子大挣的钱,再后来是房地产商,现在看来房地产商这波要被推过去淹没,那下一步可能就是做IT的这拨年轻人。做IT的人本身素质就很高,如果现在我告诉你这东西就是漂亮,这个东西就是值钱就是好,年轻一代的藏家是不会听的,你一定要给他讲出来为什么这个东西漂亮,为什么重要,它在整个全世界的收藏里面为什么是独一无二的,你靠简单的“忽悠”、简单的漂亮,我相信是不起作用的。”一西平措说,“而且第二代、第三代的收藏人群,很多都是从国外回来,至少是经常去国外旅游、经常逛博物馆的,所以审美有很大的提高,包括这次在首都博物馆的佛韵展览,很多藏家看过之后都觉得你这一下拔得太高了,我们还怎么收藏啊。我说就是要让你们知道,真正好东西是怎么样的。美有很多种,不是光华丽就是一种美,也有这种很娴静的美、柔弱的美、强壮的美,它的表现力是不一样的。所以我相信这些下一代的藏家,他们都具备审美素质、文化素质,再加上两代人的宗教情节,佛像艺术品市场我一点不用担心,必然会长足发展。”(来源:《艺术商业》2013年12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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