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画派:原始与崇高
自从纽约在20世纪50年代取代巴黎成为新的世界艺术中心后,以纽约画派(或称抽象表现主义)为代表的美国现代艺术开始风靡全球。

部分纽约画派艺术家群体The Irascibles合影
纽约画派试图把人性、意识以及人类生存状况的新知识融入视觉再现,在短短十年时间里,摆脱了欧洲前卫艺术的传统。它设法再现了在美国文化当中占据支配地位的主体性,并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一是以行动主义瞬间为主导的“行动画派”,它强调力量和动态,重视形式构成。该方向的代表有杰克逊·波洛克、威廉·德·库宁、罗伯特·马瑟韦尔等人,他们的画作表面镌刻了一种新出现的主体——显得既分裂又烦乱,充满“无意识”和“原始”的冲动和本能。
二是倾向于大片安静色彩空间的单色画面,它是更为纯粹的抽象,即“色域绘画”。该方向的代表有克莱福特·斯蒂尔、伯奈特·纽曼、马克·罗斯科等艺术家,他们直接用色彩唤起崇高的感觉。他们在很大的范围内使用色彩将观众的眼睛淹没在其中从而使之产生晕眩的感觉,并使观众在这种麻木的状态中与日常生活中的琐事相分离。
伴以身体动作的“行动画派”
行动画派的艺术家感觉到蒙德里安的几何抽象风格限制了他们的发挥,仅仅在形式上下功夫远远不能表达个人情感。于是,他们放弃抽象主义,开始研究在欧洲已经享有盛名的超现实主义。深受超现实主义“自动主义”观念的影响,他们在创作中用颜料不加控制的滴洒在画面上,并借助自动动作把潜意识记录下来。动作就像声音一样,能够反映不同的情感,它代表了一种真诚和自由。深受绘画身体动作影响的代表性艺术家有波洛克、德·库宁、弗兰茨·克兰和马瑟韦尔。
杰克逊·波洛克
抽象表现主义的即兴绘画行为被视作自我实现,波洛克在自己的行动绘画中达到登峰造极。他的创作并没有开始的草图,而是由一系列即兴的行动完成作品。他把棍子或笔尖浸入盛着通常是珐琅和铝颜料的罐子中,然后把颜色滴到或甩到钉在地上的画布上,凭着直觉和经验从画布四面八方来作画。这些留在画布上纵横交错的颜料组成的图案具有激动人心的活力,记录了他作画时直接的身体运动,于是观众可以分享到创造这些色迹的经验。

杰克逊·波洛克
威廉·德·库宁
对德·库宁来说,关于抽象或具象的问题无关紧要。他的多层次作品融合了抽象的色彩风景和具象形体。在建构性的画面布局内,主要是绘画之手的挥舞所引发的猛烈笔触蔓延开来。在他的著名系列画“女人”里,画面笔触极其生动,颜料仿佛是涓涓细流立于画布上,随意重叠的色彩亮点与画布上的庞然巨大的女人形体形成强烈的较量感。

1961年德·库宁在工作室
罗伯特·马瑟韦尔
罗伯特·马瑟韦尔在25岁时才开始绘画,他大学读的是文科,后作为理论家任教于黑山学院,为美国艺术提供了重要的发展动力。他的艺术创作立足于欧洲典范,例如毕加索和米罗,以及以超现实主义的自动写作法为基准的无意识创作。他最重要的作品除了拼贴系列画《我爱你》和60年代晚期创作的单色画系列《开敞》之外,当推1950年左右开始创作的组画《西班牙哀歌》。

罗伯特·马瑟韦尔在画作前
弗兰茨·克兰
弗兰茨·克兰的画作由巨大的黑白条纹组成,这些条纹是用宽阔有力的笔触平涂上去的,让人联想到巨大化的书法字体。他的创作过程是从相对较小的素描开始,然后从中选出某些局部,将之以巨幅尺寸转化到画布上。克兰严格简化绘画手法,专注于绘画时身体行动的瞬间。

弗兰茨·克兰在工作室
最终归于宁静的“色域绘画”
实际上,无论是“行动”还是“色域”,它们都试图用一个词来形容抽象表现主义的另一个极端。如果说行动画派是“动”到了极限,而“色域”绘画是“静”到了极点。“色域”画家的静,不同于行动画派单纯的“动” ,宗教和哲学赋予它新的生命和含义。这一方向的主将是克莱福特·斯蒂尔、伯奈特·纽曼、马克·罗斯科和阿德·莱因哈特、约瑟夫·阿尔贝斯等,他们从风格上对之后好几代艺术家的影响可能胜过了行动画派。
克莱福特·斯蒂尔
克莱福特·斯蒂尔将塞尚以来的欧洲现代艺术斥为歧途,在他看来,超现实主义的梦幻世界不可信,从自然中抽象出来的图像语言或对古老神话或当代怀旧内容的加工都已过时。格林伯格将克莱福特·斯蒂尔称作“新的美国色域绘画的开路先锋”。
他是首位将巨大幅面作为风格原则的艺术家,他的油画由大片的色域色块组成,边缘有时显得毛糙,如同多层被揭去的招贴画,却并无对符号象征意味的暗示。竖向尺幅,即画面的垂直取向,成了他的创作原则,就构图而言,画面显得无中心,似乎可以蔓延于边界之外。

克莱福特·斯蒂尔1959年在 Albright-Knox 画廊
伯奈特·纽曼
伯奈特·纽曼坚信必须创造永恒和绝对的艺术,对具象或借助于象征来传达的艺术不屑一顾,他摈弃了以超现实主义为导向的形式语言和神话、原始的因素。在他看来,现代艺术各种“主义”和风格的琳琅满目不过是修辞学而已。
他深信蒙德里安的纯粹或绝对抽象主义是对世界的完全否定,方方正正的几何画面吞噬了形而上学,毁掉了画作最终应表现的主题。因此,“画什么?"是关键所在。纽曼将艺术所孜孜以求的“崇高性”范畴转化为图像,这些图像是人从内心生发的,或者说可由人的情感来引发。

伯奈特·纽曼在工作室
马克·罗斯科
米歇尔·布托将罗斯科简洁的画面造型称作“模糊了的蒙德里安”,因为他俩都是通过精确和具体的绘画形式来寻求绝对。然而,与蒙德里安理念性的构图不同的是,罗斯科的形式十分感性,仿佛在邀请观者沉浸到画作的色彩体验中去。一再出现的矩形隐没在画布的底色中,在画面的简单结构里,散发着出一种冥思氛围,观画越久就越难分清画面上的平面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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