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无论在哪个时期都是一定存在的,本质上也是相同的。世俗的存在或许没有过错,至少很多人是这样认为,毕竟世俗和生活基本上是连在一起说的,生活中也是平凡世俗的人居多。为什么会出现不同人不同的处世方式,不同人对待世俗会有不同态度呢?中国的隐士好像都有洁癖,善于自我美化。换个词说也可以叫精神洁癖,“精神洁癖就是人在精神层面上所带有的洁癖,是道德至上主义。是一个人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所持有的一种强迫性人格,强迫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要绝对清洁绝对干净,而且还要随时准备清理自己的精神世界,使精神世界基本处于一种真空的状态。精神洁癖一般都是极端的完美主义者,中国古代文化就是一种极端完美主义的文化,产生了大量的洁癖。”那么,陶渊明是不是也有精神洁癖呢?从表现上看好像毫无疑问。张爱玲尽管做为一个“与世有缘”不消极避世的“复杂”女性好像多多少少也有精神洁癖的意思,这一点似乎与文人所共有的身份特征有一定关系。两者虽没有太多可比性但也有共同之处,与陶渊明不同张爱玲可以将艺术生活化,同时又是生活艺术化的享乐主义者,但后来的生活又是“与世隔绝”,这一点又貌似一位隐士。本性不同、人生观和价值观不同也是造成各自处世方式和对待世俗不同态度的一种因素,这个时候也就说不上谁更俗谁更雅了。人生更像是在选择,选择哪种生活就会成就哪种人生,这也是一种自由和权力,本是无可厚非的。为什么有人就可以融入世俗有人就不能忍受世俗而选择避世呢?
艺术家对世俗的态度与古、近代文人有没有相似之处?在现代社会中可能也有类似于陶渊明式的艺术家,选择隐居与世无争。也有类似于张爱玲式的艺术家选择世俗,既有世俗的精明又有过人的才华。这样看的话,似乎做哪一种人生选择都很自然没必要过分纠结,但事实好像没有这么简单美好。艺术家的精神意识很大程度上都是在不断地反世俗批判世俗,进而追求精神境界中的纯粹与至真。当艺术遭遇世俗时,似乎就出现了一个千年的难题,艺术往往与“高雅”对应,世俗则往往意味着“凡庸”。追求艺术的道路中容易被世俗迷惑,从而陷入圈揽名利之中,但艺术又只能从世俗出发高于世俗才能称之为艺术。这种辩证的关系更像是在博弈,很容易就出现彼此间的对立与交锋。在艺术眼里世俗有时会是一个“肮脏”的东西,只有把它洗掉才能保证艺术的纯净。艺术家在面对世俗生活时往往会遇到此类困惑,处理不好两者的关系就会很痛苦,《傅雷家书》中有这样一句话:“凡是有利于艺术的,往往不利于生活,因为艺术家两脚踏在地下,头脑却在天上,这种姿态当然不适应于生活。”
关于艺术与世俗的话题还有很多哲理性的探讨,其中也有艺术与孤独寂寞之间的分析。有人认为,艺术创造与孤独寂寞之间存在某种必然联系,任何杰出的艺术家都是人类精神上一座伟大的孤峰。艺术家的孤独感被称之为深层次的、与生俱来的,是天才式的孤独感,是具有悲剧美的,是艺术创造的源泉。艺术家们往往被世俗社会所拒绝,难以被人们接纳和理解,他们的创作是他们表现自我、寻求理解、摆脱孤独的行动。生活对待真正的艺术家,往往并不厚待,越是具有唯美倾向的艺术家,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反差越大。
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少艺术家正面临着这样的困惑?我想,所有正在从事艺术的人都可能为这个话题而思考过,困不困惑各自心里一定最清楚。身处世俗却又需要跳出世俗,追求高雅却又脱离不开凡庸,在这样的矛盾中艺术家们有时就是这样纠结的生存着。对于现在的艺术家有多少是有精神洁癖的?丹青先生似乎也一直在自我纠结,这种纠结有时会以“愤慨”来爆发,他纠结的好像不仅是艺术与世俗,还包括不知道算不算世俗的“学术行政化”体制,以至于最后不能与之达成妥协而选择拂袖而去。他会不会也在困惑,半生的辗转,由东向西再由西向东转了一圈后却始终没有找到北,这种东、西难立的结局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他有没有中国隐士所具有的精神洁癖呢?
我的一个朋友这样形容我“当别人都在努力争取物质生活的同时你却是在不停地往外推,生活在世俗中却又不食人间烟火,让人不解又使人纠结。”我在不知道什么是精神洁癖时一直认为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也是符合自我性格的。认为世俗生活中一切“俗”的东西并非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只是想尽最大努力地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得到充实与更加完美。这一点我似乎更像是一个完美主义者,算不算极端?目前我还不够清楚。这样看来,我好像也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了,因为偶尔我也自我美化。
有精神洁癖是对还是错,是好还是坏?精神洁癖一种比较明显的表现就在社交方面,“有精神洁癖或者有此类倾向的人会异常在意自己所处的社交圈子,会非常严格的去审查与自己交往的人,一旦发现所交往的人所带有的任何东西是所谓“肮脏”的,马上就会将其直接剔除出自己的社交范围。”从这一点解释上看有精神洁癖无疑是不好的,按照解释中所称的,如果精神洁癖反映在政治领域便是权力“洁癖”也就是不容异端,这一点貌似还挺恐怖。另外,“精神洁癖者不能接受恶的一面,是典型的唯心主义思维模式,一般人无法理解,尤其唯物主义者更是完全不能理解。精神洁癖的最大特点在于其精神上往往不能自控的追逐一种完全脱离人间烟火的存在。”对于精神洁癖的症状也有人给出了“治疗方法”,简单一些说,即博爱、宽容。这么看来,有精神洁癖的人应该是有病了,需要精神治疗。那么,文人和艺术家所具有的一定程度的精神洁癖是不是也说明他(她)们都有病呢?
文人和艺术家中,有的会选择拒绝世俗批判丑恶,有的会选择融入世俗“容纳”丑恶,这是两种不同的处世方式和人生态度,拒绝世俗的一类人中也不一定完全符合精神洁癖释义中的表现症状。文人和艺术家们异乎常人的思维使他们具有了独特的创作而不沦为凡庸,除了一些用极端的方式拒绝世俗和丑恶的人之外,还有很多是在用“精神洁癖”的方式倡导正义、讴歌真善美。换句话说,批判现实中的丑恶,改造世俗,不也是文人、艺术家应该有的一份职业责任吗?所以,精神洁癖应该从正反两个方面去认识,只要不出现上述中的极端“病状”艺术家和文人还是需要具有精神洁癖的一些健康“症状”的,至少我自己目前是这样认为。
作为生活在世俗社会中的普通人,我们不能回避世俗中的一切,也无法回避世俗与艺术之间产生的种种碰撞。与其在世俗中纠结不如在生活中寻找乐趣,以适应世俗为手段,以改造世俗为目的,以独特的思维透彻人生,以博爱的心胸宽容世界,艺术与世俗之间似乎也能达成平衡,真正的艺术家也未必需要再去极力地走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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