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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作为极端的中庸(2)

2015-10-26 09:1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四)变动不居的中庸

  实际上,盲目地讲我们中国的中庸是变动不居的,而亚里士多德所讲的中庸是静态的,也并不怎么科学。在原典儒学,中庸确实是变动不居的;但到宋明理学那里,就把这变动不居的中庸给静态化了,譬如讲:“中者,天下之正位;庸者,天下之定理”。这正位、定理,似乎就是万古不易的了。但是,这样的观点,显然是形而上学的。其实,中庸所以为中庸,就在于它的变动不居。也就是说,中庸并不是在两个极端之间取其折衷。两个极端间的折衷,不仅不是中庸,恰恰是乡愿。乡愿,是德之贼也;又怎么可能是道德的理想之境呢?孔子所谓的“过犹不及也”,似乎是在强调“过”与“不及”都不是中庸,只有“不过”亦非“不及”,才是中庸。而我的意见恰恰相反,只有“过”与“不及”才是中庸;所谓的正中间、恰好、适宜,这都只是理论的悬想,在现实中找不到的。也就是说,什么是真正的中庸,并不取决于什么“天下之正位”“天下之定理”的高妙理论,而是取决于具体的情形。有的时候,“过”就是中庸,譬如吧,要扭转颓势,就必须”过“,如果不过,又怎么可能“挽狂澜于既倒”呢?有的时候,“不及”就是中庸,都到了一棵草压死骆驼的地步了,就没有必要使那么大的劲了。所以,中庸,并不是静止不变的,而是在两个极端之间不断移动的。有人说了,既然在两个极端之间不断移动,那会不会出现恰好处在两个极端的中点的情况呢?也就是说,会不会出现恰好与理想的中庸之境重合的情况?这样是可能的,但是,这并不能够成为把中庸固定在两个极端的中点的理由,因为更多的情况是不出现在中点上。就像射击打靶子,中庸并不是一个固定的靶子,而是一个不断移动的靶子。打固定的靶子,已经很难了,因为脱靶的可能性,要远大于打中的可能性。打移动的靶子,会更加得困难,因为靶子在不断的移动。我们没有理由把中庸给定住,即便在形而上的意义上也不能。中庸,所以难能,就在于它的变动不居。实际上,人们所讲的中庸之道,是最缺乏辩证法的精神的。一方面,人们把变动不居的中庸给静态化了;另一方面没有看到矛盾双方的对立以及相互转化的可能性,而只是在那里调和折衷。仿佛调和折衷就是“执天下之正道”了。实际上,调和折衷,是背离了天下之正道的。“过”与“不及”是对立的,但也可以相互转化。从某种意义上讲,“过”就是“不及”,因为它虽然经过了目标,但又越过了目标;也就是说,它终究没有在目标上。也就是说,在这里“过”转化成了“不及”,这就如同画蛇添足一样。同样地,“不及”也可以转化为“过”;或者说“不及”的原因就是“过”。我们常讲,走得最远的人,并不是那些走得最快的人,而是那些不停地在走的人。走得过快,就会用力过猛;结果还不曾到达目的地,就把力气用尽,累趴下了,这不是“过”转化成了“不及”么?矛盾双方的转化是需要条件的;但是,惟独调和折衷不需要条件。因为在任何情况、任何条件下,都可以调和折衷;而且这种调和折衷没有丝毫的意义。我在想,为什么在讲中庸之道的时候,人们会忽略辩证法的精神呢?有的人可能会反驳,中庸之道为人们所洞见,就是理性精神的觉醒;而理性精神也就是辩证法的精神。这样讲,并不错,但是,中庸之道却最大限度地容纳了道德形而上学,甚至为道德形而上学所改造。从某种意义上讲,道德形而上学是辩证法精神的对立物。中庸之道在维持一个永恒的神话,譬如视中庸为至德;而辩证法就是要破除一切永恒的东西,也就是说它只承认流变。所以,我们要用辩证法的精神去改造中庸之道。中庸之道,并不带有终极性;相反,它来源于我们的经验。把经验先验化,只能获得一个神圣的假托,却无当于道德实践本身。变动不居的中庸,有没有一贯的地方呢?我们常讲“万变不离其宗”;那么,变动不居的中庸是什么为宗旨的呢?有人可能讲,中庸本身。但是,这样讲,只是回到道德形而上学。其实,变动不居的中庸就是以变动不居为宗旨的。变动不居,这才是辩证法的真精神。当然,任何的变动,都必须有具体的条件;如果只在头脑中空想,那难免会制造理论的梦呓。

  (五)矫枉过正的合理性

  矫枉过正的合理性,是不言而喻的;虽然很多主张中庸之道的人反对这一点。不过,这恰好说明,他们所主张的中庸之道,不过滑头哲学的别名。而我所讲的作为极端的中庸,就不是在那里调和折衷了;相反,它就是要走极端。也许,这不合乎中庸的理想,但是它却是具有现实性的。再高妙的理想,如果不具有现实性,那也只能成为空想,甚至沦为骗人的工具。当然,主张中庸之道的人会嘲笑了:走极端,却还要标榜中庸,这不是开玩笑吧。我说,这并不是开玩笑。我的观点很明确,要实现中庸的目标,必须采用极端的手段,也就是所谓的“矫枉过正”。主张中庸之道的人又讲了,实现中庸的目标,为什么不可以采用中庸的手段呢?原因很简单,中庸在思想方法上是调和折衷,而在现实行动中又是软弱无力的。也就是说,采用中庸的手段,是达不到中庸的目标的,因为它太过软弱无力。其实,软弱无力的现实行动,恰恰是以思想方法上的调和折衷为根基的。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思想方法上的调和折衷,就不可能造就强有力的现实行动。在思想方法上调和折衷,只能意味着既无原则,又无立场,同时又没有强悍的意志。当然,有人会说,中庸之道的立场,就是中间大多数人的立场,也即中间立场。但这同样是谬说。少数的圆圆蛋、老好人,是代表不了大多数人的。用中庸的手段,去实现中庸的目标,只能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远。当然,使用中庸的手段,会造就非常和谐的景象;但是,所有的矛盾都是在和谐的景象下积累起来的,以致于到最后会出现火山大喷火,不得不用极端的手段去实现中庸的目标。以往的历史已经印证了这一点。也许,很多人会把极端的手段与中庸的目标对立起来,甚至用中庸的目标去否定极端的手段。极端的手段,当然不是中庸的目标;但是,当中庸本身已经沦为滑头哲学、乡愿哲学的时候,恰恰是极端的手段,体现了中庸的真精神以及真中庸的精神。其实,真正的中庸,只有作为极端存在,才可能具有现实性。滑头哲学、乡愿哲学早就把中庸高妙的理想给绑架了。讲高妙的中庸理想,滑头哲学、乡愿哲学说得比真诚的信仰者还要深刻。所以,不采用极端的手段,是没有法子把中庸的高妙理想从滑头哲学、乡愿哲学的黑屋里解救出来的。当然,一旦解救了高妙的中庸理想,我们还要从根本上改造中庸之道。用中庸之道的法子,可能在乡愿的社会里如鱼得水,但是,这只会离中庸的目标越来越远。因为乡愿是工于谄媚大盗的。在大盗的世界里,想实现中庸的高妙理想,岂止是不现实,简直痴人说梦。相反,只有极端的手段能够肃清大盗,并改造谄媚大盗的乡愿。盲目地反对采用极端的手段,并不是历史的态度。孙中山领导辛亥革命,就采用了极端的手段,这难道错了?当然,如果你站在大清遗老遗少的立场上,自然会诬蔑他。但是,恰恰是这极端的手段,表达了正义的声音,吹响了历史进步的号角。中庸之道,看似美妙无比,但在历史上扮演的角色,太不光彩了。它不仅在容纳黑暗,许多黑暗就是在这里潜滋暗长,并且最终弥漫开来的;而且它腐蚀了我们的民族精神,总是在那里调和折衷,就失掉了斗争的决心与勇气。人们形容近代中国景象的时候,最常用的就是“古老”“黑暗”“中庸”。“古老”,算不得什么错,甚至一直以来都是我们骄傲的资本;但是“黑暗”,就很难面对,更难面对是这“黑暗”是以“中庸”为根源的。实际上,在近代中国,采用极端的手段,挽救民族的危亡,这才是真正中庸精神的闪光。也就是说,中庸的精神恰恰是通过极端的手段体现出来的。有的时候,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美妙的中庸理想总是被人们绑架?就像现在许多大赞中庸精神的人,都在做着绑架中庸理想的勾当。其实,他们对中庸理想的赞叹、热爱,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如果真正中庸的理想变成了现实,他们早就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正因为谁也不曾把中庸的理想变成现实,所以很多人便放心大胆地去绑架这理想本身了。但是,用极端的手段去实现中庸的目标,是具有现实性的,这就如同“由强权而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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