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略萨先生不仅是伟大的作家,还是了不起的政治家。上个世纪他竞选秘鲁总统时我们都在为他加劲,但幸亏没有当上总统,不然我们也就看不到他后来的优秀作品了。略萨先生的小说中有强烈的政治情怀,但他把政治和文学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好,没有让政治观点淹没作品的文学性。这值得中国作家好好学习。略萨先生有无限的创造力和非常高超的小说结构艺术,他被中国评论家称为结构现实主义大师是当之无愧的。 刘震云:我很早就知道略萨先生,因为他的作品是我的老师赵振江、赵德明先生翻译的。大约20年前我去赵德明老师家里,他一下午都在说略萨,说得我脑仁疼。略萨如果生活在中国也很适合,因为他主张文学跟现实、政治要紧密地联系。中国从孔子开始就讲文以载道;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也说过,文艺要为现实服务、为政治服务;鲁迅先生也是主张文学跟现实、政治连在一起的。
阎连科:为了和略萨见面,我三年前就准备了一套西装。可见对略萨的见面是多么期待。我的写作曾从略萨的作品中学到很多方法。比如在《潘达雷昂上校与劳军女郎》中有异地的三个人对话的情节,这种方式曾被我偷到小说中。略萨应该是国外作家在中国出版作品最多的作家之一,他的小说我读了至少六七本。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一个成功的略萨,昨天读他的小说时,他不一定成功。这里边有一个艰辛的过程。这也启发了我们,写作是一个漫长的道路,我们永远不要奢望做一个写作的骄子,我们永远要做写作的孤儿,默默地去写作。
张抗抗:略萨先生的作品对我们整个这一代的作家都非常重要,因为他给我们打开了一扇窗口。无论他是否当秘鲁总统、是否获诺贝尔文学奖对我来讲都不重要,因为他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在20多年前就确定了。略萨先生带给我们的,一方面是对幽默和荒诞的重新认识。幽默和荒诞在我们曾经的文学观念中是可能构成犯罪的。我们是从略萨和一部分拉美作家开悟的,原来可以这样去认识生活,原来我们的生活同样荒诞。另一方面是文学和政治的关系。今天这个问题依然困惑着中国作家。曾经的中国当代文学很政治,但不文学。当我们认识到文学是什么时,我们开始逃避政治,一方面是由于我们无法真正把握政治,另一方面是我们无法用文学去把握政治,所以略萨的作品对我们有非常大的启发。
李洱:1985年我第一次看到略萨的小说。略萨增加我们对文学的理解。但我更喜欢略萨关于小说的评论。我几乎看了他所有的翻译成中文的评论,比如《给青年小说家的信》《谎言中的真实》等,你很难相信略萨很喜欢雨果、喜欢帕斯捷尔纳克,很难相信略萨对俄国的革命小说有那么深入的了解。
花絮
为略萨“正名”
在17日下午略萨与中国作家、评论家、翻译家的交流活动中,坐在记者旁边的是中国社科院外文所著名的法语文学专家余中先。在等待略萨的当口儿,余中先和记者谈起了略萨的“名字”问题。“你要是喊他略萨,他可能会一头雾水,都不知道你在叫谁。”余老师一脸严肃地说:“媒体记者在报道时应该严谨些。略萨的全名是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略萨仅仅是他母亲的姓,巴尔加斯是他父亲的姓,马里奥是他的名。所以你们不能直呼略萨先生,而应当称呼巴尔加斯·略萨先生。”在余老师的提醒下,记者又浏览了一遍社科院为媒体提供的参考资料,果然其中提到的都是巴尔加斯·略萨,而未见简称的略萨。回想当天上午演讲时,主持人陈众议也是以巴尔加斯·略萨的称呼来介绍的。
但架不住人多,而且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越是亲密、熟悉的朋友,越要用简称。在中国这些天,无论是媒体还是读者与作家,都极为热情、亲切地称呼他“略萨先生”。这让陪同的陈众议有些无奈,他只能风趣地向“略萨先生”解释:“中国人爱省事。要说略萨,会有成千上万人知道;要说巴尔加斯·略萨,人数就要减一半了;要说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恐怕知道的人只有几个译者了,而且是那些比较严谨的译者。”
也有想改口的,比如著名作家张抗抗。她是略萨的“粉丝”,早早地就准备了珍藏20多年的、上世纪80年代在中国出版的两本略萨的著作,希望得到略萨的签名。一开始,她还能有些拗口地说“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先生”,但没过多久,就又变回“略萨先生”了。最后,她只能自嘲到:“为什么中国人现在都简称略萨?因为现在中国正在高速发展,中国人的时间都非常宝贵。”
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最早将略萨介绍到中国、略萨作品的重要译者赵德明也赶紧把这错误叫法的责任推给了在场的作家:“略萨这个称呼是你们发明的,作为译者,我们一直坚持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不能为了写作、说话省事就把名字简化了。”
作者:金 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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