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忠诚与背叛之间,走自己的路,确实不失为明智的选择。从本心来讲,我是既不喜欢忠诚,也不喜欢背叛的。我总觉得,一个人完全忠诚于另外一个人,是毫无道理的;既然忠诚毫无道理,那又何所谓背叛呢?选择忠诚,可能是悲剧;选择背叛,还可能是悲剧。既然同是悲剧,那不如什么也不选择的好。也许,什么也不选择,倒能从忠诚与背叛之间超脱出来。其实,无论忠诚也好,背叛也罢,所拥有的都不过依附人格。依附人格,当然有许多好处,譬如“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我们不禁要问,他自己的人格在哪里呢?我们追求的是独立人格。只有拥有了独立人格,我们才能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人。可以说,独立人格本就是一座精神的丰碑。只有拥有了独立人格,才能够走自己的路;也只有走自己的路,才能够塑造独立人格。我们知道,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忠诚,但惟独不能不忠诚于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可以背叛,但惟独不能背叛自己。我们要忠诚于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信仰。在事业面前,我们要有的是献身精神;而在信仰面前,我们同样义无反顾。有人可能说,在这个时代,讲这些,可能比较傻。然而,正是这种傻,支撑着我们的事业,支撑着我们的信仰。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是聪明人,只不知,在这么多聪明人中,有几个是真正的聪明人。其实,真正的聪明人,总有一种傻念头的,就像毛泽东、鲁迅,何尝不是天底下的聪明人。但在他们心中,却有“为人民服务”,“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傻念头,甚至他们所有的聪明,都是为这傻念头服务的。论聪明,他们天下无双;论傻念头,他们无怨无悔。其实,所谓的傻念头,就是对自己事业、对自己信仰的忠诚。忠诚的人,总不免有些傻的,要么有所谓的“愚忠”啊。诚然,我们不喜欢“愚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喜欢忠诚,甚至基于对忠诚的喜爱,我们也会喜欢所谓的“愚”“傻念头”。当然,有忠诚于自己事业、信仰的人,也就有背叛自己事业、信仰的人。从高处来说,对事业要有献身精神;可是,我们即便没有献身精神,也不能背叛自己的事业啊。对于信仰,我们更是不能背叛的;如果定要背叛一种信仰,当初又何苦选择它呢?难道是被那种信仰迷惑了吗?哪有信仰迷惑人的?这分明是人对信仰的诬蔑。其实,背叛事业,背叛信仰,就是出卖自己,出卖灵魂。出卖自己,能得到什么呢?出卖灵魂又能得到什么呢?想来也只有物质的利益。但是为了有限的物质利益,出卖自己,出卖灵魂,又值不值得呢?细细想来,出卖自己,那定是先有自己;出卖灵魂,那定是先有灵魂。没有自己,又如何出卖呢?没有灵魂,又如何兜售呢?但是,拥有自己,拥有灵魂又是很麻烦的事情。因为在自己的灵魂中,首要的就是忠诚。如果没有忠诚,连背叛都谈不上了。然而,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走向出卖自己、出卖灵魂的路上去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忠诚,那他又会忠诚于谁?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背叛,那他谁不能背叛。我当然知道,在忠诚与背叛之间选择是很难的,那就不如放弃这种抉择吧。其实,即便放弃了这种抉择,我们也要忠诚于自己,忠诚于自己的信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是但丁讲的。曾几何时,这样讲是不合适的,我们只能永远跟着伟大的国家,伟大的党走,哪能走自己的路呢?如果人人都走自己的路,那又如何与伟大的国家,伟大的党保持一致呢?所以,走自己的路本身,也就成了大逆不道。然而,那毕竟是集体主义淹没个体自由的年代。我们并不会说集体主义有什么不好,集体主义顶顶好,好得不得了,但我们更珍视个体自由,我们认为个体自由是无比神圣的。在个体自由神圣的背景下,讲走自己的路,就显得理所应当了。有人说,走自己的路,是不是意味着背叛呢?忘记历史,才意味着背叛;而走自己的路,并没有否定忠诚,而是肯定了忠城,并且最先肯定的是对自己的忠诚。对于每一个社会性的个体来说,独立之人格,自由之精神,永远是神圣的;而这神圣,很大程度上,就来源于对自己事业、信仰的忠诚。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