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桦:是这样的。比如,我们为什不能以粤语书写呢?需知,粤语更接近唐音,即更近似于我们古人的发声。至于这方面的写作打算,我目前还不敢涉足,但我私下很羡慕诗人胡续冬,他在方言写作方面,做出了令我赞叹的成绩,有他的当代方言诗在前面,我还有些战战兢兢呢。
唐小林:我朦胧地感到,你有一种使命意识,或者说你有一种也许你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天命”意识:诗人的工作就是要谋求民族语言的新生。在这个意义上,每一个真正的诗人都是今天的苍颉。所以,我在你的诗歌和叙述里,强烈地感到你似乎在倡导和实践诗歌的“大汉语”观。
柏桦:非常感谢你对我有这样的认识。如果说我有什么兴味的话(我还不太习惯说那是一种使命意识),就是想再救活几个汉字,再重新命名几个词语,以打发这过于漫长的人生。犹如唐代一位诗人姚合那样“文字非经济,空虚用破心”(姚合:《闲居遣兴》),我也欲用那空虚般的文字之灵,用“破心”写好诗。
唐小林:对于这一点,你不像郑敏那样绝望,而是对现代汉诗的语言满怀信心。
柏桦:是吗?我也常常对自己的工作失望呢。但又不得不保持一种Harold Bloom所说:诗歌是一种“可能获得的优先性的感觉”(a sense of priority being possible)。若没有这种“优先性的感觉”,一个诗人就毫无必要写下去了。
唐小林:我们的对话,围绕“夏天”、“江南”、“左右”展开,在我看来,这三个关键词,实际上构成了你的诗学。这个诗学所要抵达的是以汉语抗拒时间,成就一部诗歌的历史。在我的眼里,你是一个明确地用汉语与时间作战的诗人。在这场战斗中,你英勇无比。只是,不知你的这场战斗有没有结束的时候?
柏桦:我常常在课堂上对学生说:如果人不死,就不会有文学或诗歌。诗歌尤其是时间的艺术。它的本质就是挽留光景、耗去生命。除非死去,何来结束?
唐小林,四川师范大学文字院教授,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
柏桦,西南交通大学艺术与传播学院教授,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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