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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文革的极限哲学化(2)

2012-09-28 13:1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在文革中,知识分子作为金子,被埋入了大粪;而知识分子翻身得解放之后呢,又把文革这块金子,埋入了大粪。文革为什么把知识分了埋入了大粪呢?因为它不知道知识分子是金子,所以才把他们埋到大粪里去。明知是金子,却又埋入大粪的的愚人,是没有的。那么,为什么知识分子又把文革埋入大粪呢?这就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报复心理,另一方面是不知道文革是金子。因为有报复心理,即便知道文革是金子,也会把它埋入大粪的。但是,能够认识到文革是金子的知识分子不是很多的,因为他们满眼的都是苦难与折磨;因为苦难与折磨,历史的真相就离他们越来越远了。正所谓东向而望,不见西墙;不过,也有极聪明的,在东墙那里,放了一面镜子,西墙是什么样儿,那也就看得极清楚了。有的知识分子,在文革中受尽了磨难,多少年后,倒过来想,猛然发现文革原来是对的,著名学者何新就是一个例子。虽然对他所揭示的文革本质,鄙人不敢苟同,但对于他的恍然大悟,我却是由衷佩服的。许多人恍然大悟觉得“今是而昨非”,没想到会有人觉得“今非而昨是”。文革当然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其间的许多是是非非,你是永远都说不清的。如果你能说得清里面的是是非非,那就不是文革了。有人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历史的真相会水落石出;可都过去四十多年了,真相水落石出了么?恐怕没有吧。文革的真相既消失在了迷雾里,也淹没在了人们的唾沫星子里。拨开云雾,才能重见太阳;正本清源,才能流出清澈的水。对于学术研究来说,文革无疑是一个聚宝盆;但如果报着奇货可居的态度来研究,恐怕并不怎么好。入宝山当然不能空手而回,但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历史的真相。经过文革的人说,那时候人们是在铺天盖地的批判中,寻觅真相的;可现在呢,我们却要在满纸的“灾难”、“浩劫”后面,寻觅文革的真相。文革确实掩盖了许多历史的真相;但是后来的历史,却也掩盖了文革的真相。历史就如同砌墙,这一层砖把下一层给掩盖了,而上一层砖呢,则又把这一层给掩盖了。我们看到的只是历史的高墙,却不知这高墙下面,一层层地掩盖着多少真实。历史所掩盖的真实,往往是金子。文革所掩盖的知识分子是金子,而知识分子所掩盖的文革,同样是金子。我并不是给文革和知识分子各打五十大板,我只是说,文革和知识分子看来是势不两立,但从历史的渊源来讲,它们却是双胞胎、孪生子。在“五·四”的时候,鲁迅先生就讲改造国民性,以为辛亥革命失败的原因就在于没有触动人们的灵魂。要革命胜利,那自然要改造人们的灵魂;可以这样讲,文革是左翼文化发展的必然;只不过,文革把灵魂改造的矛头,指向了所有知识分子,包括左翼。巴金先生的《随想录》被认为是左翼文化反思文革的开始,实际上左翼文化确实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因为文革的种子确实是左翼种下的。其实,细想想,金子和金子并不是惺惺相惜,而是互不相容的。金子是不应该埋在大粪里的。文革把作为金子的知识分子埋入了大粪,我们把他们发掘了出来;那被知识分子埋入大粪的文革,就不应该发掘出来么?文革对于中国历史是有别样意义的;但是这种别样的意义,很难为人们所认识。也可以这样说,文革所具有的意义是形而上层面的。如果共产主义永远都不会实现,那倒也还罢了;如果它必然到来,那文革就会在这个世界里被发掘,甚至大书特书。伟大的理想与伟大的预言并不就是科学的论断,而只是对现实的威胁。譬如“共产主义一定要实现”,“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话都足以让世界颤抖的。文革是共产主义运动的一部分;虽然在想象中,中国成了世界红色革命的策源地,但这种想象,并不是全无道理。说文革是共运的高峰,自然欠商量,但是在共运中,具有别样的意义,却是不容否定的。有人说,闪光的不一定都是金子;这话是对的,电灯泡也闪光,就不是金子。文革也是闪光的,那是不是金子呢?许多人会说不是,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懂文革的价值;如果懂得它的价值,才会明白它才是不怕火炼的真金;而且这真金能够掩去所有知识分子的光辉。   (四)文革的极限哲学化

  完成一段历史的哲学化,我不知道,这个工作有没有人做过。可能有人会有疑虑,历史可以哲学化么?在一段历史中,可能有它主导的哲学思想,但并不好说这段历史就是一种哲学。况且,哲学思想往往是得风气之先的,正如海涅所言:“思想走在行动的前面,正如闪电走在雷声的前面。”先是有的启蒙运动,然后才有的法国大革命。法国大革命虽然体现的是卢梭的思想,但在大革命之前,早就有了卢梭的思想,并且卢梭自己都无缘见证法国大革命,所以纵有胜利,也只能献给他的在天之灵。没有人把法国大革命进行化哲学化,因为后代的研究者,很难在思想上与卢梭一较高下。再者,卢梭本身就是法国大革命的象征,你即便把法国大革命哲学化又能怎么样呢?君子不掠人之美嘛。有许多人乐意把文化大革命和法国大革命相对比的,我也想做这一个工作。罗伯斯庇尔说过,法国失掉了以自由立国的最后机会;如果把这话来移评文革,似乎也别有一种意味。文革和法国大革命毕竟不怎么一样。法国大革命是有世界性影响的,它把自由、博爱、平等的观念传遍了世界。文革也有世界性的影响,但是,它并没有把什么观念传到世界上去,并且文革的观念也很难具有普世的价值。除了封建的复辟势力,没有人会认为法国大革命是灾难与浩劫,人们所强调的的是它正面的价值。但是,即便最正直的人,也说文革是一场灾难,是一场浩劫,而文革所具有的正面价值,几乎全部给淹没了。从自身的意义来讲,文革确实史无前例。如果这史无前例的事件,只留下“灾难”与“浩劫”两个词,那也确实令人沮丧。我讲过的,文革是中国历史的极限,正因如此,我们可以完成文革的极限哲学化。有人说了,难道文革自身就没有自己的哲学么?一场如此规模浩大的运动,当然有自己的哲学。这种哲学可以叫做毛泽东晚年哲学,按照西方的说法叫做毛的主义,而实际上就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对于这种哲学,我是不怎么认同的,虽然它体现了持续革命的精神。以这种哲学指导的文革并不就全部地体现这种哲学;二者甚至是有所背离,有所冲突的。我准备用另一种哲学来描述文革,这就是极限哲学。极限哲学只是一种描述性的哲学,它没有丝毫的威力可言。如
果说文革哲学是一枚洲际导弹的话,极限哲学也只是把这枚导弹恭恭敬敬地画在纸上。极限哲学只是想描述文革的真实,但这种真实,既不是历史的真实,也不是艺术的真实,而是精神的真实,或者说哲学的真实。历史的真实,已经埋葬了;艺术的真实有赖于想象;而惟有精神或哲学的真实,能够直探本源。这直探本源,一方面有逻辑的推演,一方面有灵心的妙悟,而真正所依赖的也不过“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知道,对于文革来说,极限哲学不过马后炮的。但是,对我来说,又只能放马后炮。余生也晚,未能躬逢其盛,所以只能在想象中模拟一二了。但即便是这想象的模拟,已深切地感受到了精神上的战火连天,硝烟弥漫。我知道,人们那个时候所以在精神上打得硝烟弥漫,决不是在那里做推理游戏,在背后,实在有利益的支配,并且这利益主要的是政治利益,那个时候人们远没有今天这样看重物质利益。我们知道,即便是下棋,这样的游戏,都争得满头大汗;那个时候,有那么大政治利益的驱动,造反派们打个热火朝天,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文革的极限哲学化,对我来讲,无疑是个冒险的。但我非常热爱精神的冒险,所以也就乐在其中。极限哲学是有自己的发展历史的;可以说它走过了二百多年的历程。它最早发端于曹雪芹的《红楼梦》,经鲁迅发扬光大,而在毛泽东的文革登峰造极。我以为,《红楼梦》的灵魂是精神自杀,鲁迅的灵魂则人类强权,而文革的灵魂则是凝聚着人类强权的精神自杀;可以说,这就是极限哲学正、反、合的历程。精神自杀唤起同情,人类强权决定命运,而凝聚着人类强权的精神自杀呢,则把中国推入了十年之久的灾难与浩劫。无论作为“正”的精神自杀,还是作为“反”的人类强权,都是具有积极意义的,可为什么作为“合”的凝聚着人类强权的精神自杀,失掉了这种意义呢?大抵极限的极限,就是绝境吧。

  (五)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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