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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真作假时不失真

2012-09-28 13:2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一)去假存真

  《红楼梦》上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话是颇为深刻的,因为这道出了真假的混乱,是非的颠倒。但对于真假的混乱,是非的颠倒,我们是极不满意的,简直有许多的愤怒,于是便生出了补救之心,定要分真假,明是非。然而,真假所以难分,就是因为有时候,假也是真;是非所以难明,就是因为有时候,非也是是。如果把真与假,是与非看成不变的,那也不对。因为万事万物都处在变化中,都在向它的反面转化,真会变成假,是也会变成非。没有万古永存的真,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是。在真与假,是与非的变化中,我们所执著的,还应该是“真”,是“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的确信,那就是“假去真来真胜假,无原有是有非无。”为了表达我的意思,我调整了几个字:“假作真时仍是假,真作假时不失真。”在文革中,有“假作真”的,但最终呢?还不是暴露了他们的本来么?“周公惶恐流言日”,又有何惧呢?“王莽谦躬下士时”,才真正虚伪呢!在文革中,同样有“真作假”的情况,但即便真作了假,仍然不失真的。我以为,一段历史只要成为过去,无论真与假,都成为了一种真实,即历史的真实,也即是所谓的“—成陈迹皆为真”。有人说了,明明是假的,为什么又成了真呢?假,也有真的一面,如果没有这真的一面,那它连假也不是了。真,有真的历史;假,也有假的往事。因假可以见真,因真则益明其假。我们的目的当然是去假存真。所以去假,那就是因为有假;所以存真,那就是因为真混在假中。对于文革来说,它的本真是什么,已经很难说了。可以说文革的本真已被过分的谀词与不负责任的唾沫星子给掩盖了。那么,对于文革有没有精彩又不失本真的评述呢?我想,也只有徐迟先生在《哥德巴赫猜想》中,做的比较好些吧,他说:“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也是政治大革命。狡诈多变的资产阶级不得不负隅顽抗,作垂死的挣扎。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伟大的群众运动。整个人类的四分之一,不分男女老少,一齐动员起来。壮丽的大革命,把工、农、兵劳动群众和知识分子,还有圣徒和魔鬼,一古脑儿卷了进去。检举和被检举,揭发和被揭发,批评和反批评,批判和自我批判。人人触及了灵魂;三千年积污要涤荡。我们的生活朝气蓬勃了;生活中大量的阴暗东西就自行暴露了。渣滓浮上表面了;驱除它们就容易了。我们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方面,光明面,毫光四射了;阴暗东西的危害之大,也就越加明显了。

  这是进步与倒退,真理与谬论,光明和黑暗的搏斗,无产阶级巨人与资产阶级怪兽的搏斗!中国发生了内战。到处是有组织的激动,有领导的对战,有秩序的混乱。无产阶级的革命就是经常自己批判自己。一次一次的胜利;一次一次的反复。把仿佛已经完成的事情,一次一次的重新来过,把这些事情再做一遍,每一次都有了新的提高。它搜索自己的弱点、缺点和错误,毫不留情。像马克思说过的要让敌人更加强壮起来,自己则再三往后退却,直到无路可退了,才作罗陀斯岛上的跳跃;粉碎了敌人,再在玫瑰园里庆功。只见一个一个的场景,闪来闪去,风驰电掣,惊天动地。一台一台的戏剧,排演开来,喜怒衰乐,淋漓尽致;悲欢离合,动人心肺。一个一个的人物登上场了。有的折戟沉沙,死有余辜;四大家族,红楼一梦;有的昙花一现,萎缩得好快呵。乃有青松翠柏,虽死犹生,重于泰山,浩气长存!有的是国杰豪英,人杰地灵;干将莫邪,千锤百炼;拂钟无声,削铁如泥。一页一页的历史写出来了,大是大非,终于有了无私的公论。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化妆不经久要剥落,被诬的终究要昭雪。种籽播下去,就有收获的一天。播什么,收什么。”

  《哥德巴赫猜想》写于1977年9月,当时文革刚刚过去;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徐迟先生对文革的评述,不仅精彩异常,而是在内在精神上远未失真。可以这样说,这段评述里,就激荡着文革的精神。同样的事件,从不同的角度去评述,会让人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二)作为颂歌的真实

  文革即是颂歌的时代。以前,对于颂歌,我是很不认同的,以为那不过是拍马屁。现在想想,这想法颇为幼稚。因为颂歌完全可以发自真实的感情;况且,这歌颂的对象,是如此之好。既然有功,为什么不能歌;既然有德,为什么不能颂。《国际歌》否定了所有的救世主与神仙皇帝,而《东方红》又把毛泽东歌颂为大救星,许多人对此感到不理解。其实,这没有什么难理解的,所谓大救星,不过为人民谋幸福。基督教所谓的救世主,也是为人民谋幸福的,要把人民救赎到天国里去。只不过后来,基督教为统治者所利用,成为了压迫人民的工具。人民心中的救世主和统治者心中的救世主,是完全不一样的。统治者利用所谓救世主来压迫人民,那人民完全有权力选择新的救世主来拯救自己。实际上,救世主不过一个说法罢了,这个说法表达了人们对改变自己困苦命运的人的感激和拥戴。许多看似矛盾的东西,可以同时存在于我们的情感中,而且这种存在无害于情感的真实。我觉得,对于颂歌及颂歌时代应该有一个正确的理解,总是站在圈外指手划脚,甚至讥讽嘲笑,是无当于事实本身的。虚假的颂歌当然不好,但出自内心挚诚的颂歌,又有什么不好呢?活在颂歌里,并不就是活在虚假中,而是活在神圣中。我发现,现在人们正在丧失对神圣的感情,这非常值得忧虑。如果一个人心中没有真正的神圣,那是很容易为所欲为的。只有心中拥有了神圣,一个人才能有所敬有所畏。有所敬,就会选择一条高尚的路;有所畏,就不会误入歧途。颂歌所表达的就是一种神圣而崇高的感情。如果我们不曾拥有或者不能理解这种神圣而崇高的感情,是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对它指手划脚的。那么,颂歌是不是绝对的好,没有任何瑕疵呢?也不是的。文革的指导思想,是无比深刻的,它会让无数世代的人们自叹弗如。但是,这种深刻的思想,被颂歌廉价的赞美给庸俗化了。一种深刻的思想,在思想者自身,大抵是深刻的。但一旦这种思想,为千千万万的人所传扬,总难免庸俗化的。我曾说过的,毛泽东的文革是曲高和寡的;但是,每一个人都想象着自己在毛泽东的水平上,于是和声大作;这风雷般的和声,反倒把毛泽东自己的文革给掩去了。所以,历史进程中的文革,和毛泽东所设想的,是有很大不同的。每个人是按照自己对文革的理解,投入到这场运动中来,所以,人们虽然为毛泽东的文革同声歌唱,但这文革,又实在是五花八门的。毛泽东的文革当然是最高的,但人们对这最高的文革,又理解到几层呢?但是,不管理解到几层,人们都起来响应,造成全国山河一片红的精彩历史画卷,却是真实的。颂歌是真实的,但颂歌背后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欲望,也是真实的。毛泽东对于这,早就是心知肚明的。别看那么多人都在喊:“毛主席万岁”,真心拥护的自然有,跟着人家喊的,也不少;更有许多反对的,心怀鬼胎的。颂歌虽有表面的其乐融融,但历史很快就会揭示出它残酷的一面。因为人们不可能天天唱颂歌,即便天天唱,也不会把文革引向深入。歌颂了之后,就该打倒了;怎样打倒?揭发,检举,批判,于是,全都上来了。红色的海洋,也只是在想象中具有诗情画意吧。然而,这些也就不说了。我只说一下颂歌的一个最大特点,即无比虔诚,甚至虔诚到幼稚可笑的程度。颂歌只不过一个形式,表达内心虔诚的一个形式。心里的虔诚只有表现出来,那才是有。可以说,颂歌即是表达内心虔诚的竞赛。虔诚是对着神圣的,定要崇拜到五体投地的程度才是真正的虔诚。虔诚,不能只说,只唱,还应该做。那又怎么做呢?想来也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听话”。文革最激动人心的地方,也就在于把亿万中华儿女,不分男女老幼,全到变成了虔诚的赤子。圣人讲,要不失其赤子之心,然而这不过纸上的空论罢了。文革却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赤子,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呢?然而,赤子都是好的么?有听话的孩子,还有淘气的,调皮捣蛋的;甚至还有为非作歹的。真不知道所有人都成了虔诚的赤子,是奇迹,还是悲哀。颂歌时代,有人们最大的虔诚,也有人们最大的愚昧。我们的理想,是保留虔诚,祛除愚昧。   (三)真实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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