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南方来信 南方美术 南方文学 南方人物 南方评论 南方图库 南方论坛

南方评论

辛若水:也说“乌托邦的愤怒”(2)

2012-09-28 13:3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我知道,拟这样一个小标题,其实遗漏了一个中间环节的,那就是科学;应该这么说,从空想到科学到再现实。乌托邦是空想的理论,并没有现实的基础;没有现实基础的空想,又怎么降临人间呢?也只有先把空想变成科学的理论,也就是说扬弃乌托邦的空想性,让它具有现实的基础。乌托邦固然是美好的,但它的空想性是很难摆脱的。也就是说,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如何让美好的乌托邦变成现实。靠资本家的良知,能让乌托邦变成现实么?空想社会主义者欧文,就做过这样的试验,不过触了很大的霉头。在资产者那里,利益是最为核心的东西,至于良心,不过偶尔标榜一下。我们怎么期望作为压迫者的资本家,能够为工人创造天堂呢?空想社会主义是工人的乌托邦,而不是资本家的乌托邦。资本家的乌托邦是自由社会,而工人的乌托邦,才是一大二公的社会主义。人天生就有同情心,我想总没有人去同情资本家吧。他们个个脑圆肠肥,只是我们讽刺挖苦的对象。而只有受苦受难的工人,饥寒久迫的奴隶,才是值得我们同情的。在封建时代的杜甫就说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这是多么宝贵的同情心啊,有人说,同情心在历史的进程中,是不起什么作用的。 我可不这么看,同情心是可以凝聚力量的。社会的革命往往由底层发动,一方面固然是底层有革命的要求,另一方面与人们的同情心,也有很大的关系。斯托夫人,我们是知道的,她的《汤姆叔叔的小屋》深蕴着对黑人奴隶的同情。林肯说,正是这个小妇人,引发了美国的南北战争。我们没有理由低估同情心的作用的。如果有谁践踏了人们最为宝贵的同情心,那么他的下场是可以看到的。乌托邦要从空想变成科学,那必须找到变革社会的力量。我们知道,是马克思、恩格斯把空想社会主义变成了科学的理论;实际上,也就是说他们找到了变革资本主义社会的力量。《共产党宣言》中虽然极大地赞扬了资本主义生产力以及世界市场的形成,但是,它却在道德上毫不留情地批判了资本主义。他们找到了颠覆资本主义的社会力量,那就是现代产业工人。他们讲,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的掘墓人;并号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进行世界革命,从根本上颠覆资本主义。《共产党宣言》给了无产阶级最美好的许诺。他们失去的只有枷锁,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谁愿意被枷锁束缚呢?谁不愿意拥有整个世界呢?所以《共产党宣言》的号召力是极强的,它就如火山大喷火一样,震撼着整个世界。当然,我们可以说《共产党宣言》是有局限的,所谓世界市场在马克思那个时代,并没有真正形成,它更多的是一种理论想象,但是,它真正深刻的地方,就在于那时候的理论想象竟然是我们今天的现实。世界革命也没有在同一天爆发,它是此起彼伏出现的,和马克思的预言的并不一样。而且,世界革命也没有在马克思所寄以厚望的欧洲、美洲成功,相反,它却胜利在比较落后的东方。科学的预言,即便再科学,也是预言。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的人,大抵很少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苛求前贤。马克思、恩格斯最大的贡献,就在于把社会主义,由空想变为科学;而后来者,列宁、毛泽东,又把社会主义由科学的理论,变成千万人的实践。社会主义是一种崭新的制度,所以,十月革命胜利的时候,人们说,这开创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恐怕在现代许多中国人的耳边,依然回响着阿芙尔巡舰的炮声吧。而中国革命的胜利,同样让人欢欣鼓舞;中国走社会主义的道路,这是历史的选择。这一段历程,是很值得人们好好研究的。社会主义,自然有它的曲折,譬如文革,这就是一段弯路。在文革中,社会主义似乎正在悖离它的科学性,而向乌托邦跃进。也就是说,科学的社会主义理论,又具有了空想性。当然,我们不是苛求这个理论本身,但是,这种空想性,毕竟是不好的,因为空想的实践,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是滑稽可笑的,甚至有许多不好的后果。科学虽然由空想而来,但是,它毕竟与空想是对立的。不要空想,要科学,这依然是我们心底的呼声。   (四)乌拉邦的反面

  乌拉邦的正面,当然是美好的,但它的反面,就不怎么美好了。乌托邦本身就是人们欲望的产物。各种各样的欲望,会让美好的乌托邦变得面目全非。我们就假设乌托邦是全然美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丑恶可言,它的实践依然是艰难的,甚至会滑向专制。专制,这个字眼,当然是为我们所讳言的,因为追求自由本身就意味着反对专制。不知道专制是什么样儿,怎样高呼反对专制都是可以的。可要直面专制,还是不要出头的好吧。其实,许多专制,并不是暴虐的产物,而是理想主义的结果。乌托邦就会导致专制。乌拉邦的逻辑是强悍的,既然乌托邦这么美好,那又有什么理由不变成现实呢?可是,乌托邦的美好只有顺应现实,才能够改造现实。用乌托邦来改造现实,这本身就很成问题。我总觉得人类是没有能力设计理想社会的,所以,我非常赞同一种说法,乌托邦是人类智慧的顶峰,也是人类愚蠢的顶峰。也可以这样说,在乌托邦这里,人们有多么智慧,就有多么愚蠢。陶醉于乌托邦的美好,就是人们的愚蠢所在。乌托邦既是人类社会动乱的产物,它也能够带来灾难。乌托邦的实践,恰恰反映了人们的天真。孩子天真,那是可以原谅的,但人类社会的主体——实践着的人们,也像孩子那样天真,就很难让人原谅了。虽然伟大的先哲们总在强调赤子之心、童心,但是,人人如此天真,那社会岂不糟透。所以,许多时候,还是世故一点的好。只要世故一点,那就不会迷信什么乌托邦了。即便真有乌托邦,也会让这世故给消解掉。人们有乌托邦的愿望是好的,但千万不要企盼着乌托邦的到来,更不能让千百万人投入乌托邦的实践。乌托邦的实践,也许是所有的悖谬中最大的悖谬,因为它往往有最为高尚的动机,又恰恰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应该把乌托邦看做人类的一个梦;这个梦,只是梦,永远不应该也不能够变成现实。有人说了,不能够变成现实,要这美梦做什么呢?权且当做自我安慰吧。可以说,文革就是一种乌托邦的实践吧。文革开始于乌托邦的愤怒;因为乌托邦的愤怒,所以才有了踢开党委闹革命,才有了全面内战。也就是说,乌托邦的愤怒不仅强捍,而且带有毁灭性。强捍的乌托邦所毁灭的,不过是人类的生命;但是,人类的生命却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代价,决不是白付出的。它会换来许多好东西,譬如新人新世界的理想。但是,新人新世界的理想在生命毁灭面前,确实有点脆弱。因为生命才是第一要义,至于什么理想,那是可以搁置的。如果生命都不存在了,那要理想又有什么用呢?乌托邦的愤怒往往根源于理想主义的狂热。如果没有理想主义的狂热,那乌托邦想愤怒都是不能的。理想主义的火焰自然不能熄灭,但若狂热地燃烧起来,也未必什么好事。理想主义也会毁灭许多美好的东西。说实在的,我虽然坚守理想主义,但又愿意和它保持一段距离。我的态度是冷眼旁观。理想主义爱狂热就狂热,乌托邦要愤怒也不妨,但这都与我无干。我没有火热的青春,也没有那么多的激情,我只是像看老照片一样,把历史一页页翻过。有人说了,乌托邦的实践在文革中,是失败了,那在未来时代会不会成功呢?这也不好说。反正,在历史上,乌托邦还没有成功的先例。柏拉图的《理想国》只在它的头脑里,孔子的大同社会也只写在《礼记》上,陶渊明的桃源社会也只在他的诗文中。“陶令不知何处去,桃花源里可耕田?”乌托邦只是乌托邦,它并没理由对现实社会如此愤怒。现实社会在艰难的时候,诚然需要乌托邦的梦想,但一旦好转起来,乌托邦就应该回归自己的本位了。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总不免痛苦的;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种痛苦,就想把现实颠倒个个儿。颠倒现实,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并且非常的难做。也正因为难做,所以乌托邦才会发出雷霆之怒。我不知道,乌托邦什么时候,才能够消消火。其实,它即便不消火,又能奈何什么呢?一切都成为过去,历史不会因为乌托邦的愤怒而改变自己的道路。也许,乌托邦在愤怒的时候,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背面吧。
  
  (五)愤怒的理由

喜欢()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

© CopyRight 2012-2026, zgnfys.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蜀ICP备06009411号-2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常年法律顾问:何霞

本网站是公益性网站,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如媒体、公司、企业或个人对该部分主张知识产权,请来电或致函告之,本网站将采取适当措施,否则,与之有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本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 移动端
  • App下载
  •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