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水：伟大的冥想(3)

　　超越冥想，就会陷入迷宫吗？还是说冥想本身就是迷宫呢？这实在不好说的。所谓的迷宫，大抵是后来人这么看的，在当时并不曾觉悟的，如果当时觉悟了，就不叫做迷宫，或者说走出迷宫了。那么，陷入迷宫，有价值，有意义吗？如果能够觉悟，并最终走出迷宫，那陷入迷宫才是有价值，有意义的。若是不能觉悟，那陷入迷宫就失掉了它的价值与意义。我们现在看文革的历史，那时候的人们无疑是走入了精神的迷宫。如果不结束文革，人们将无法从精神的迷宫走出去。但在当时，人们并不觉得那是迷宫，而是以为进入了精神的圣殿。人们的信仰是那么坚定，人们的精神是那么的纯洁，人们的生活是那么的美好，人们的激情是那么的高涨。仿佛共产主义中国真正成为了世界红色革命的策源地，仿佛英特耐雄奈尔的胜利指日可待。然而，如此美好的一切，我们忍心说它是精神的迷宫吗？它真的就是精神的迷宫吗？我们说不上来的。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文革的旁观者倒能够说清？我知道的，知识分子对文革是怀有敌意的，也可以说是仇视文革，当然，这种敌意或者说仇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知识分子在文革中受苦受难，甚至许多人失掉了生命，所以有朝一日，翻身得解放，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总觉得颠倒历史是一种徒劳的行为。你不颠倒历史，历史那样发展；你去颠倒历史，历史还是那样发展。人是无力颠倒历史的，就是勉强去颠倒历史，那也不过是颠倒个人的小历史罢了。其实，就是个人的小历史，也不是那么容易颠倒的。因为历史的事实具在，你也只不过能够换个说法罢了。如果换个说法说就叫做颠倒历史的话，那谁不换呢？谁不会往自已脸上贴金呢？就是蒋介石讲起自己的历史来，恐怕也是大英雄、大豪杰吧；甚至汉奸、卖国贼讲起自己的历史来，恐怕也是曲线救国，崇高得不得了，伟大得不得了。我们知道有个说法，叫做“好在历史是人民书写”的。既然历史是人民书写的，那也就不容许某些人信口雌黄。关于文革，我们现在所能接触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反面的。古人云，三人成虎，又说积毁销骨，所以，要接近文革的真实就很难了。关于文革，有没有正面的材料呢？想来是有的。如果一丁点儿正面的材料都没有的话，那它根本不可能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如果从否定文革的角度书写历史，那文革步步皆错，步步皆是灾难，甚至从娘胎里就错了。文革的基础是什么呢？我想，就是中国革命的胜利。文革显然是为了把中国革命推向顶峰，深入到人们的灵魂中去。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文革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因为它真的深入到了人们的灵魂里。问题是，深入到了灵魂里，就是灾难，就是浩劫吗？有人说了，怎么不是？不仅是，而且还是灵魂的灾难，灵魂的浩劫。其实灵魂的灾难，灵魂的浩劫同灵魂深处爆发革命一样，是没有法子想象的。步步皆错，步步皆是灾难的历史，想来是应该否定的了。但是，我们是因为这一段历史步步皆错，步步皆是灾难，才去向否定它呢？还是为了否定它，才说它步步皆错，步步皆是灾难呢？很显然，两者是交织在一起的。我并否认，文革是知识分子的灾难与浩劫；但是，我以为，文革的灾难与浩劫仅此而已。历史是人民书写的不假，但是动笔头的，大抵还是知识分子吧。其实，知识分子不仅有义务写出自己的苦难与血泪，更有义务还原历史的真实，同时不能让自己的苦难与血泪掩去了历史的真实。文革把“十七年”弄得一团漆黑，而后来，人们又把文革弄得一团漆黑。这是冤冤相报，而不是历史的真实。历史的真实是超越苦难与血泪的。文革是不是中国历史的迷宫呢？那段历史又是不是鬼打墙或者裹尸布呢？谁也不好说的。研究历史的，讲究“论从史出”；却并不知道，所谓的“史”也是可以被改造的。纯洁无瑕的少女可以被奸污，许多时候，一段美好的历史，也难免这样的的命运。你不说你自己纯洁无瑕的么？可是你被糟蹋了，你就不是纯洁无瑕的了。知识分子的笔，有的时候比暴徒还要厉害，所以，毛泽东讲“焚书坑儒未必非”啊。

南方评论

主页 > 南方评论 >

辛若水：伟大的冥想(3)

相关阅读

频道精选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