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住在一个村子里,我的门上一直有一个号码,我的手机一直是那个号码,我的银行卡一直是那个号码。但是我也知道,我一直都在使用一个我不太了解的身体,一支我不甚了解的“××”牌钢笔。
但是,我会相信我的银行卡的密码会变成另外几个数字么?但是,天啊!什么是密码?
我怎么知道我真的会死?我有一个生活的世界,科学的世界,或上帝的世界;有某种确定的东西支撑着我,也许是胡乱地支撑着……
经验主义的确定性诚如杜威所理解的是一种单面的考察模式,这种模式根本看不到实在本身的作用,或有意愿的人和实在的互动,仅仅将人类的经验作为判断的基础。
(“什么都是经验!”当一个人这么说的时候,他一定肯定的是他所熟悉的经验中的某种东西。)
人们不能准确地预测地震并不是人的无能,而是确定性不是单以人的实践为基准的。
杜威的杰出之处在于看到确定性是一种具有风险的实践。他用实用性的丰富经验添平了人和世界之间的鸿沟,扯平了高高在上的东西和匍匐在地的东西。 在确定性的寻求中,确实没有一种东西高于另一种东西,但是上帝、世界、时间、事物、人,处于一种并非是整齐划一的关系之中。
杰出的杜威根本不想理会人和世界的距离,看不到事物和真理的命运。他过分夸大了科学家和酒精灯的作用力。
人,是异常含混的动物。人,也是极力寻求主客观体系的动物。在这里,并没有一条坦途可供我们安然地行走。
什么是确定性?有时你认为是“哦”的一声(一个深渊),有时你认为是“啊!”的一声(你掉了进去)。
真理和确实性的关联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在科学和宗教中,我们找不到这种关系。(“难道在哲学中就能找到么?”)
我们的伦理我们的情感是怎样的?有什么东西能够确定我的善良是对的么?我为什么烦恼?什么是烦恼?我是不是真的烦恼?
人们不可能单独确定一个东西,就如他不可能单独用一个指头写一个字。(“他用食指在空中写了一个‘人’字”。我们确实看到了他那根肥胖的食指。)
有一个人,他10年来都写错了一个字,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字从此给他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自柏拉图以来的欧洲哲学素来追求确定性,而中国哲学却寻求蕴藉性。确定性和蕴藉性的根源在何处?
人和世界的关联是确定的,但是这个确定性却有1000种的可能,并且远远超出生存性的关联。
一种科学主义的关联和一种神秘主义的关联同样属于这个世界的确定性。它意谓着关联的问题和距离。
如果我认为上帝不会在这个世上显身而你认为会,那该如何呢?也许你会说:“别急着下结论,要是再过2000年……”
人们在河这边会说到河这边的事情,也会为河那边的事情争辩,但是人们也会比赛看谁先走到河那边……
我们和这个世界的关系类似一个小提琴手和一把小提琴的关系。小提琴手的动作幅度时大时小,如此演奏出一支确定而又浑然一体的曲子。(古典曲目和现代曲目。贝多芬和门德尔松。)
按照康德的理解,人类以有限的理智不能确定终极之物,而只能认识现象。但是这样以来,人的有限性的框架也就成了事物的有限性的框架。
一个跛脚的人,始终拉着一只羊走在路上,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让我们感到奇怪么?
当我们寻求基础性的东西时,我们发现作为基础的既不是一个外在的世界或上帝,也不是一个有限的自我或集体,而是一种非常松散、广阔的整体。
一种确定性的追求不可能是时间的纯粹表述。它也不可能是永恒的纯粹表述。(“瞧!那是什么?”一个上帝的光圈;一个画出来的光圈。)
其实,重要的是,你面对的是什么问题。是生活世界问题还是一个“永恒”的精神问题。(我面对的是一个问题的马蜂窝。)
单纯批判传统形上学的“出世”性征毫无意义。如果确定性是一个时间问题,那么它首先就是一个永恒问题。
确定性在永恒、时间、事物、自我中显身,但是人们并不能确定这些东西,而只是面对确定性。
什么是确定性?正是你正在争辩着的东西。而不是争辩着的争辩。
人们不是在时间中发现了确定性,而是在恐惧、崇拜、静观、冥想和种种判断、行为中理解了确定性。
对于确定性的理解,既不能单纯从永恒的向度理解,也不能仅仅从时间的向度理解。确定性蕴涵着世界问题的证据、根源。
一个真正的根源就是一个根源。或者它看起来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
确定性就是我们当作理由根据的东西。而作为根据的根据也就是根据律。(在这里你最好想到“树根”,而不是一个主根和许多支根。)
确定性就在我们的生命之中。而我们的生命必然一直探问确定性。(什么是生命?一个不断被解决却又不断被提出的问题。)
我能确定我在30秒以后会死么?这是一个怎样的问题?它和我能确定一座楼房的倒塌有什么区别?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是问题的光圈环绕。
如果时间中有确定性,那么它最终只是一种不确定性,或者一种貌似客观的辩证主义的虚假说辞。
如果人们选择了时间,那么人们也就选择了确定和不确定。而一个永恒的东西是同样的道理。(古典哲学的穷途末路,现代哲学的放任自流。)
我们所理解的“时间”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语言的体现,生活的体现。我们很少怀疑我们的生活、语言、时间……
尼采以为,寻求确定性是人类无能的表现;仅仅是因为恐惧,人才寻求确定性。尼采所理解的确定性在根本上是一种世界的戏剧性。(永恒的赫拉克利特之流。)
尼采的意义在于摧毁“上帝”和人的对立。但是这种对立却正是确定性的最高体现。
我们背负着一个永恒的十字架。但是这个十字架不是死的而是松动的,有时横长有时竖长!很多时候都拖着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一种本质性的寻求似乎是对确定性的寻求。但是“本质”仅仅是相对于实践有效的说辞。(生活不是一个单纯的实践的过程。)
不是“本质先于存在”或“存在先于本质”,而是,有一个确定的世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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