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内容很丰富,我们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 (1)他以绘画与照相两门艺术为典范加以比较,把前者归入传统艺术范围,后者归入现代机械复制艺术范围。 (2)他把传统艺术如绘画列入“美的东西”即“美的艺术”范围,而把机械复制艺术如照相列入非审美范围,也即“后审美艺术”范围。前者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和开阔的想象空间(直接的审美属性),这是这种想象力的实现和完成的条件;后者具备机械复制的艺术的特点:审美属性是后来加上去的,是间接而来的。一种 “缩小了想象力活跃的范围”,如绘画可以展开巨大想象空间,而照相则缺乏这种想象空间显得贫乏而且缺乏深度,像饥饿之于食物或焦渴之于饮料。甚至枯燥乏味。
可见,本雅明70年前,已从摄影的本质为后起的接受美学开辟了新的思路,他重视并尝试从接受者角度来探讨艺术的特质价值与功能,是值得我们重视的。本雅明的“后审美艺术”论相当敏锐地体察到了传统艺术历史性转型,他对美的艺术与机械复制艺术特点的比较,的确触及到了后现代西方艺术变化的核心——美的消失,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四)站“后”之后的疑虑
自从十九世纪中期,随着“摄影”这个词的出现到相机技术的不断进化,“摄影”成了文艺复兴时期之后,丰富人们想象力的最有力工具。但尽管如此,只是在五六十年前,博物馆中的摄影部才得以成立。从这一点上来看,争论的问题仍在于“摄影是艺术吗?”我们至今仍在听到这样的议论:摄影因含有以下这些因素而不是艺术:化学的、机械的和机械可复制的等等。更不用说摄影的普及性:成百亿的即时成像相机,不用对焦不用选择光圈、速度的傻瓜相机和任何人都可以容易地学会并操作等这些因素。极大地降低了摄影作为艺术的“手工性”。摄影中的主观的“选择”与相机的“机械复制”已造成了人类认识世界 “类象”化,而这些特征却成了后现代文化的摇篮和徽章。难道,我们的摄影有必要走向后现代主义吗?
关于怎样进入后现代主义?这一直是一个可怕的迷惑,而它也一直在等着我们:事实上,这个问号西方哲学家一样被搅得迷惑、矛盾、心神不宁。在国外,有关后现代的定义,平均五年重新定义一次。而我们要搞清现代和后现代,就必须搞清楚其中有两个最关键的问题,一是时间划分及其的真实含义。另一个是文化建构与解构问题。
所谓时间划分,就是以某一个历史时期为坐标点,此后发生的事情就称之为“后”,其真实含义就是“‘后’问题的可发展性”。从时间上讲,“现代”则是指现时,“在‘后’的”是指将来,而因此比之在后的来讲就是先在的。即“未来的现在”。因为是“后来的”就意味着可行和发展的,是一种在“当下现代”生长出来的价值形态。在此意义上讲,当文艺批评家在言说“后现代主义”时,“后现代主义”本身不过是一种“后设”的可行性。关于后一个问题,我试着用一句话来解释其文化形态;“现代”是把许多无意义、无关紧要的客体,搞成具有一定意义的“经典”。而“后现代”着眼于解构,即把“经典”变成大众的、无意义、无关紧要的用品。因此,前者多强调创造态度中的认识论;后者则偏爱生存状态方式中的本体论含义。当然,这种区别并不是绝对,后现代的所谓无意义,恰恰是现代意义本身所成长的。但这种成长很难有固定模式。
就后现代主义的存在的成长性(可发展和可预言)形态来讲,说得最明白无误的,也许是索绪尔。他在解释学上把符号划分为能指(语言、文字和符号)和所指(目的、观念和意义)。后现代主义强调能指和所指的关系是纯粹地人为关系。无论用语言、文字还是摄影影像符号来阐释现实状态,只能从一个能指(如语言)滑入另一能指(文字或摄影影像符号),其永远无法达到现实生活状态下的目的、观念和意义⒄。语言和文字的阐释与命名摄影符号的终极审美价值之间毫无关系。所以,好的后现代概念定义的标准,并不在于它多么接近的客观事实,而在于它的成长性(可发展和可预言形态)。出色的定义给人以新的见识、新的联想、不同程度或种类的连贯性。最后,如继续研究它,将会得到更多的话语、新的理解、对模式的批评和完善,以及相反的命题和争论。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后现代”的“对话”、“互文”。我们言说的对象之所以不是一个确定的概念,正在于它是在我们的言说中生成的(可发展和可预言形态),而言说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的能指。由于“后现代主义”是作为一个成长着的概念而成为我们的言说客体的存在方式存在的。那么,不仅不用担心概念是否确定一致,而且在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划分中,时问的方向也就失去意义了:因为“后”既不意味着古典的过去,也不意味着尚不存在的将来,它就是成长着的现实。一种精神建构,一种完全脱离经验实体的策略方式,可是这些言说本身,却又是一个社会事实。这就是现代与后现代的文化悖论之一。
从摄影作品符号的本质看,摄影作品就是人的文化产物。但它又不是自然界中本来就有的东西。而胡塞尔现象学认为,现实生活“是原初所与的”、“始终在先”和“基础性”的,它是人类文化的基础和出发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再现生活世界的图像是在语言和文字之前发生的文化事件。摄影的机械复制作为一种获取生活世界图像的技术,它的出现虽然比文字晚了数千年,但它提供了一种前于语言、文字表述的文化传达方式,因为生活世界始终是在先存在的,它始终是语言和文字描述的对象,而摄影正是为这种描述提供了视觉精度的图像文本。所以说,摄影图像对于语言和文字有着在先的“超越”意义。它所揭示的是最根源世界中的景象,是真理原初发生的情形。图像世界是前语言的奠基性的直观意识世界。但由于摄影是人为地运用符号技巧(这本身就是一种表述),摄影又不可能成为前于语言、文字表述的文化传达方式,其最多也就是一种文化传达方式。后现代摄影正是在这种悖论中不断的对话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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