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兰克福老城的宅子里,歌德的父亲请了不同学科的家庭教师来教导儿子。有人说这样良好的教育,是日后歌德成为德国伟人的一个原因。在歌德的年轻时代,他已经是德国狂飙突起运动的主要人物。提倡独立的个性,反对虚伪的道德。魏玛的公爵是个喜欢文学和绘画的人,他将年轻的歌德请到魏玛,在那个被绿树和山冈环绕的小城,歌德度过了他漫长平稳的一生。在圣母广场的房子里,他写出了世界名著《浮士德》。
秋天的魏玛,是一个被金色的橡树团团围住的小城,满城都是落叶湿润而森然的芳香。刚进老城,就看到李斯特曾经住过的房子在街角上,然后又看到旧市场上巴赫住过的地方,穿过市场就是歌德的好友席勒的家,那是一桩黄色的老房子,席勒在那里去世。在斯帕林咖啡馆那里拐弯,就看到一个绿色铸铁的喷泉后,有一排三层楼的老房子,就在白天鹅饭馆的边上,那就是歌德的家了。要是有客人来,歌德就在这个小饭馆里请客,和客人一起在这里喝酒,这是书上有过记载的。所以现在,只要来看歌德家的人,都愿意去白天鹅饭馆吃点什么,在心里想着歌德。对面的小酒馆不高兴了,拉出一道黄色的横幅来,用大字写上“歌德在这里喝过酒”。因为歌德要过他二百五十岁的生日,魏玛在一九九九年当了欧洲文化首都。于是,魏玛遍地都是歌德,书店里卖歌德的书,旅游纪念品商店里是歌德的小胸像和树叶的镀金别针。
在歌德家的门边,有一条小小的侧弄,那就是肥皂弄,卵石的路面上伏着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当年年轻的歌德,来到魏玛,在这里爱上了贵族冯·施泰因的妻子夏绿蒂,他是不是就是从这条路去见夏绿蒂的?她的家是一栋大而平淡的房子,面对着绿地,设计成了一个秀气的公园。在歌德爱着夏绿蒂的十年里,他给她写了一千七百封信。那种因为绝望而显得特别美的爱情,使夏绿蒂成为一个不快乐的妇人。就像要用《少年维特的烦恼》中维特的死来摆脱一样,歌德离开魏玛去了意大利。
歌德在那里爱上了意大利的艺术。从意大利回来,歌德有了新的女人克丽丝蒂娜。他和她,用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书、石膏雕像、画盘和托斯卡纳蓝色的圣母子布置他们的家,那就是现在被称为歌德故居的黄色的三层楼房子。歌德从此在那个大房子里过着平稳体面的书斋生活,著书立说,成为德国文学史中的圣人。肥皂弄,圣母广场上,魏玛公国枢密顾问家黄色的大房子,成为十九世纪初欧洲知识分子的一个中心。歌德修成了正果。
歌德家新打了蜡,刚上楼梯,就闻到一股地板蜡的味道,十分的家常和平稳,那一定是歌德要的。客厅、餐厅、起居室,一进一进的,向着广场的每一间房间都有带着地中海情调的不同颜色,装饰着意大利的艺术品,有平和而稳定的趣味。听说这都是歌德亲手布置的。向着花园的那一面,是歌德的书房、收藏石头的房间,还有他私人的图书馆。那些已经发黑的木头架子上,放满了现在已经变成棕色的书。在边上的橱里,就放着《浮士德》的手稿。在他写字桌面对的墙上,挂着一个女子的侧面像,在这个庄重的书房里,我想那不会是夏绿蒂的像。在这里,穿着淡灰色长大衣的歌德,站在书房的中央,离开他的写字桌,向秘书口述对《浮士德》的修改。他并没有纠缠在爱情里,而是选择了平和的生活,用他的激情去创作不朽的著作。
那是魏玛的黄房子里一个十全十美的歌德。因为歌德,魏玛成了一个修缮一新、十全十美的德国古典小城。人们维护着它的古风和完美,把夏绿蒂的房子改造成了魏玛的歌德学院。只有一家在火车站附近的歌德卖品店里,能看到一个哄正在断奶的孩子用的假奶嘴,奶嘴是歌德庄严的胸像,用食用软塑胶做的。掌店的是个年轻的女子,她笑嘻嘻地说:“它也是真实的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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