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展”与双年展没关系
彼时,为中国当代艺术界走向世界做出巨大影响的莫妮卡尚年轻,她在位于博洛尼亚的家里招待孙良、丁乙和余友涵,晚上做了简单的肉酱通心粉与蔬菜色拉,找了三个意大利姑娘过来相陪,关照三位中国艺术家自行搭配。含蓄而君子的三位中国艺术家沉默不作声,姑娘们大概觉得中国人太无趣,不久便告辞。
当晚,余友涵的胆囊炎发作,幸好医院离莫妮卡的家不远,开车仅一分多钟的路程。余友涵胆囊炎发作已经牵扯到了肝脏和胰腺,胰腺被感染,几乎要危及生命。怀揣着出国前刚刚问张颂仁索要来的2200美元卖画所得,余友涵住进了当地的医院。“包括参加威尼斯参展作品在内的5幅作品张颂仁一共给出了我2万美元的‘天价’。当时因为经济条件不好,没有正规的画布,都是画在质地松散的面纱布上,一般这种质地的布料只能用来作为商品的外包装材料。张颂仁说别人呢400-500美元一张,你嘛年纪长,1000美元一张。”
住院期间,医院里有位漂亮的护士手绘了一幅自画像,画面上是一位裸女的背影,女子回眸的视线所及处用中文写着“余友涵”三个字,作为示好。次日清晨,站在病房门口的余友涵遥望这位姑娘低头羞涩地在长廊上缓缓而行。可惜,中国艺术家的含蓄让姑娘与之擦肩而过,甚至连单独的交谈也羞于启齿,“想想,这似乎不太礼貌,更多的是惆怅。”余友涵说,医院住的时间长了,周遭的病人和在此工作的医生们也都知道这里住了一位中国艺术家,为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而来,随后找余友涵画像的人络绎不绝,直至十天后出院。
医院结账的地方位于与治疗的大楼相邻的另一幢楼里,余友涵通过莫妮卡表达了“所携款项无多,医药费是否可以打折,若不能,可否归国后再补寄一些医药费”的要求。出人意料的是,医院方竟然回答“我们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有钱你就付,没钱你就走吧”。“或者,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付账。”意大利人还奉送了一句玩笑。莫妮卡私下告诉余友涵,医院所处的这个州,属于意大利共产党领导。
可惜,后来,所有的故事都没有后来。
此后20年,余友涵与威尼斯双年展不再有更多接触,直至今年参加王林策划的“平行展”,但对于“平行展”,余友涵坦言:“那不是威尼斯双年展,与双年展没关系。”余有涵说,“第一次参加威尼斯是人家来找我,我是被动的,后来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越来越多地做装置。如同,我喜欢走路,后来人家发明汽车,我仍然在走路,走路总是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离艺术中心的漩涡是远了,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卷进去,远就远了,不是每位艺术家都愿意进威尼斯好几次的。现在人家玩的是另外一种漩涡,有些人是有这样的力量和这样的兴趣,他们喜欢玩大的。
【参展艺术家回顾】
“变味”的威尼斯双年展
徐冰:已带有一定艺术旅游的性质
威尼斯双年展有很长的历史,而且很有权威性,由于过去的几届有我的参与所以我去了,但是后来好长时间没有去,后来我觉得在同一个时期看这么多当代艺术,有时候从个人来说会觉得不舒服。再一个艺术在那样的一个关系之中的呈现,实际上它很难真正地传达出这件作品本身要传达的那一部分。后来,我认为威尼斯双年展带有一定艺术节的性质,或者说带有一定艺术旅游的性质,这些变得并不是那么吸引我。
李山:现在的双年展已被商业操控
有了威尼斯双年展,我的作品可以在国际大展上展出,得到观众的赏识。与威尼斯双年展差不多同时,我又参加了在香港的“后89”展览。1994年我又参加了巴西的圣保罗双年展,随后去美国考察当地美术馆,结果在美国留下了,取得了绿卡。同时,西方人开始买我的作品。记得第一次见到劳伦斯是在吴亮1996年新装修的家里,当时我刚从美国回上海。由此有了我与香格纳画廊的长期合作。
我们当时的创作都不是为了展览和销售作品,完全是为了理想,为了艺术探索,不计后果地做,也从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尽管受到西方的观念、方法与语言的影响,那个年代的艺术做得很真实,很纯粹,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当时的双年展关心的是哲学和社会问题。现在,双年展进入了一种困境:连威尼斯双年展本身都变味了,被商业所操控;另一方面,双年展成了品牌,大家就以造假的方式山寨双年展,国内外双年展已多如牛毛,有的甚至没法确定一个主题,就从样式动脑筋,搞什么建筑双年展、设计双年展等等。
杨诘苍:威尼斯就是靠双年展挣钱
这个(威尼斯)城市靠双年展挣钱,不断地搞双年展。每一次都是新人来,第一次就是不懂。要付钱,都是打劫,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威尼斯人他们本来是商人,很通透。双年展也一样,是带动威尼斯繁荣的一个品牌。双年展以前的国家馆是其强项,当年因为国家比,在打擂台,当时美国还不存在的时候,欧洲人也打,所以搞来搞去,推动不同的文明打来打去。今天还是一样的套路。然后作为个体就更惨了,因为展览都是要付钱的,要租用他的厅,租用房子,运输本身也已经很困难了。
当时我们主办了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我是负责打理广东快车的。我们钱不够,我们就找中国的海运公司运到威尼斯,这家很便宜。当时他们给了我们两家公司都很贵,所以我们就选了一家中国的。到了威尼斯,我们主题展的展厅,离港口很近,连我们的集装箱都可以看得见。但拿不出来,你拿出来的话,还是要通过那两个公司中的一个,价格还是很贵。我们着急,说有接货单,要去取。他们不开放,这个岛是他们的。最后开幕前两天,我们没办法,千方百计搞到了钱,把钱给了他们。很恐怖。
一些宣传让大家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双年展,其实世界上有很多小的双年展都做得比他们好。如果作品不好,怎么吹都没有用,过了十年八年还是害人,发现买了去的都是一堆垃圾,现在大部分的藏家都有这种危险,那么贵的艺术品,那么年轻的艺术家怎么可能参加一个双年展就能这么贵。我不相信,我很怀疑价格, 普遍来说,当代艺术的价格减去一个“0”都很贵。
严培明:威尼斯的影响因人而异
我在1995年参加过一次。2003年参加过一次。威尼斯双年展的影响因人而异。如果这个机会你把握好了,肯定是一次机会。看的人很多。如果你放在一个地方,没有人看,也没有人发现,那就没用。国家馆等重要的地方比较好。如果不是很重要的地方,作品好,也还是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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