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实:主要还是美好的,对我创作更多的是积极因素。在农村,尤其是90年代,甚至新世纪以前的那个农村,基本还都是比较落后贫穷的。如果对一个自 小生活在城市的人要下到那个农村去,面对下雨天的泥路,那都是很难为情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我从小就是踩着泥巴长大的,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当我当了专业 作家以后回到老家,我自己的那个家还是祖宗传下来的老房子,每到阴雨天家里头几乎没有一块地方可以安一个床板睡觉,土炕上都是漏的雨,但是当时我没有钱盖 新房,只能这样子将就。我对写作环境的唯一要求,我开玩笑说,一旦这个范围里只有我一个人写作的时候,我笔底下的人物都在我周围活跃,一旦进来一个生人, 那些人都吓跑了,所以我就写不出一个字了,这是真实的写作感受。直到的1986年,所有收入积攒下来的钱,在我那个院子盖了三间平方,这才解决了下雨天漏 雨的问题。因为从小我都在那个艰苦环境中生活,自己也从来没叫过苦。
谈新生代作家:创作不可能老沿着一个形态去走
主持人:其实陕西作家很多作品中体现的乡村记忆还是比较多的,现在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发展,乡村记忆的现实也慢慢在消失。将来的文学作品创作当中可能这种意象会越来越少,您觉得惋惜吗?
陈忠实:不惋惜,因为就我对创作的理解,作家在什么环境里生存,可能对他的生存环境感受和体验最深刻。创作最基本的就是作家的直接体验所感受到的精神和心里的那种氛围,至于创作的更大发展,那还有更多的因素。
主持人:80到90年代左右,您和陕西的作家共同形成一个文学现象,陕西的文学创作在全国从那个时候有了自己比较重要的位置,您现在也在阅读一些陕西作家的作品,在中青年作家创作作品当中,您觉得还有没有延续陕西人特色的现象存在呢?
陈忠实:因为这个创作的发展,不同年龄段的作家他们面对的生活差异很大,所以他感受生活,理解生活,创作的灵感差异都比较大,尤其是接受文学的理 念。现在的文学理念就跟我在80年代、90年代接受的理念差别就很大,所以现在更年轻的作家形成了新的创作形态,这都是很自然的事。创作不可能老沿着一个 形态去走,人们普遍说陕西作家群,陕西作家的共性,实际上各有各的特点,差异很大。
主持人:个性更明显。
陈忠实:没有个性,这个作家就很难成立。
主持人:不管是在陕西政府这块来讲,还是从民间来讲,大家现在都有一种迫切的希望,陕西作家什么时候才能再出大师,这都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一种想法。您能不能谈一谈您的想法?
陈忠实:你这个想法我很早就听到了,就是对我们更年轻的一代作家未来的发展大家都比较关注,说明读者都在关注我们更年轻的作家发展状况如何,希望出 现新的路遥、新的贾平凹。就我了解的情况,我们现在的作家群体是过去任何一个时段里头都不可比的,就是作家人数之多,一个省有两大三千个作家。青年作家现 在出几本书,不管诗集、散文集,连续出几部长篇的人,都不是个位数了,早都是双位,甚至三位数的量。特别令人可喜的是,现在成长一个作家的社会氛围比我们 过去任何一个历史时段都要好。有文学爱好,文学天赋的人,都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文学理想。前几年我们有叶广芩,红柯,但是现在除了红柯以外这些人都50、 60岁了,人们普遍期待更年轻的30、40岁的作家,我也跟你一样期待,能有起码3、5个人能在全国打响,就像看到路遥跟贾平凹的作品一样。但是我觉得这 也急不得,因为现在文坛上的作家比80年代到90年代更难,因为作家太多了,人数很多,出版量很大,要在这么多的作家中间突然冒出一个具有很大影响的作品 确实不容易。粉碎四人帮以后的1978年,咱们陕西宝鸡铁路局有一个人给人家做道路管理,突然在人民文学发了一个短篇小说叫《窗口》,轰动全国,我当时还 没听说过默申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现在在西影既当导演又搞编剧,有很多自己的作品。那个时候一个短篇小说就能全国打响,现在出几部长篇,可能连在陕西都打 不响。一个作家要出类拔萃,形成较大范围的影响确实不容易。我也跟文学圈外的读者一样,期待着能打响全国的陕西青年作家脱颖而出。
主持人:陕西其实也在做很多这方面的工作,比方说提出了文化强省的目标。请问陈老师,对文化主管部门您有没有什么自己的建议和想法?
陈忠实:关于文化的理念,在全国各省各个地区都形成了一个文化形态,这个话题能够被认识,甚至开始实践,这本身就是社会发展非常积极的表现。因为文 化对任何社会来说,不光是经济效益的问题,更多的是这个文化对人精神心理的影响。没有文化意识,再富裕的民族都脱离不了愚蠢。我觉得这几年文化意识已经比 较强烈地在全国各地都成为一个话题,甚至成为党政部门的领导行为、领导构思,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的经济现在发展的很好,跟它相辅相成的必须是文化意识, 物质之外必须有文化作为人的精神结构,尤其从青少年时代,这个影响对我们这个民族未来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把大文化的话题缩小到所谈论的文学,就我理 解,现在从社会甚至包括各级党政领导对文学关注的意识也都很好,作家的创作意识就是靠个人,探索创作的奥秘,形成自己对于世界、对于生活理解的一种独特性 的表述,但是要给作家提供辅助性的帮助,让作家去开眼界,让作家进行一种环境里头的意识的提升,包括去交流,包括他的生活环境的改善,让他把精力能够集中 到艺术探索上去,这是作为社会,包括各级党政领导能够提供的支持。我们现在作家的生存环境已经比我这一代,比50年代那一代的作家更优越了。
谈人生:文学是我的理想,也是我对人生的追求
主持人: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今天的访谈就要结束了,最后请陈老师再给咱们的网友说两句。您作为一个受人尊敬的作家,也是一位长者,能不能通过您的人生创作经历更简单的形容一下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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