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写出此刻的安宁/我心中枯草一样驯服的安宁--我想写出这住宅小区的安宁/汽车开走了停车场空荡荡的安宁--我想写出这风中的清亮的安宁/草茎颤动着咝咝响的安宁--我想写出这泥土上湿乎乎的安宁/阳光铺出的淡黄色的安宁--我想写出这树影笼罩着的安宁/--以及天地间青蓝色的安宁--占据我全身心的,就是这/安宁(《安宁》)
诗人一直在极力寻找心中的一份宁静,以平衡这浮躁的社会和现代文明附加于人们的各种疯狂的欲望。面对那些让人坐卧不宁、寝室难安的欲望,诗人勇敢地转过头去,和看似不在场的真实对望。
每个人都会有各种世俗的欲望,欲望也是一种真实,只是我们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它们。是让它随心所欲地恶意膨胀,还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去约束,不让有毒的欲望长成一颗参天毒树。树才就是这样一位自我欲望的约束者,用大自然的清新来安宁不平静的灵魂。让有毒的欲望随着太阳的升起、小鸟的鸣唱升华成美丽的朝露。
一只蚂蚁向一根草的顶端爬去--一些松针从树丫间跌落--一个孩子用玩具车拉着/另一辆更小的玩具车--当我被虚无拽紧衣领的时候/或被烦恼拖住脚后跟的时候/我会目光向下,看见它们。
一只蚂蚁,一片落叶,一缕风,几颗灰尘,一个孩子……树才总能从这些细小的、平凡的人与物上找到诗的灵感。从小处着眼,展开诗意的想象,赋予平凡一种诗境、灵动和哲理。
这个世界本就是平凡的,所谓诗人也是凡夫俗子。诗只是诗人用来抒发情感的一种文体形式而已,它不是供奉在神坛上的圣果,让人可望而不可即。总有一天,诗会揭起它神秘的面纱,走向普罗大众,成为每个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虚无也结束不了……/到时候,这世界还会有/高过人类头顶的风,还会有/比爱情更晚熄灭的火,还会有/比自由还要自由的……“没有”
虚无能结束那当然好……/你也就没机会再写什么/高矮胖瘦,都过去了/我们也会过去的!拐弯处/虚无翻了翻我的衬衣角 (《虚无也结束不了》)
树才的诗里有时也夹带着悲观主义的色彩,就象他所说的“然而生活中随处可闻可见的,却是虚无和假的气味”。尽管诗人一直在苦苦追寻和证明真实的存在,但却不敢确信它的存在。其实,真实自始至终都是在场的,面对生活发出的这张传票它是无法缺席的,就象虚无也不会结束一样。真实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美的,虚无和丑陋也是一种真实,只是让人面目可憎。善与恶,美与丑,真实和虚无是一对孪生兄弟,没有比较也就没有彼此的存在,就象不知道夜的黑,就不懂得太阳的温暖。我们根本不用害怕面对人性中丑的东西,就象我们渴望美好一样,只有勇于承认它的存在,美的才会更加真实。
树才是个理想主义的诗人。他的诗就像车前子说的“像是一只透明的玻璃瓶子,有个软核绿油油的,生长在瓶中。”诗就是那瓶子,核就是诗艺了。
(四)顺便说一句
以上三位,都是我喜爱的诗人,三个有着不同风格的诗人,他们以各自对生活的独特见解和对灵魂的剖析,赋予了诗歌一种品质和力量,以呼唤真实的凸现。
三位诗人都出生在60年代,这是个尴尬的年代,就像他们被划进“中间代”诗人的行列一样。仿佛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前有古人,后有来者。往那一边靠,看来都不太合适。被划入哪一个年代,定位于哪一种诗歌风格,对诗人和诗歌本身所要表达的,都没有实质性的意义。诗的风格会随着诗人所处的时代和生存状态不断变化,年代也会随着时光的推移在人们的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好诗本身才会和历史一起流传,金子般地被沉淀下来。
诗人就是诗人,纯粹意义上的诗人,诗歌的流传与年代无关。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